[明] 王世贞
春草翩翩使者轩,高从北极俯中原。
宁劳绣斧誇三辅,自有金鸡下九阍。
车转普天思禹泣,网开何地屈汤恩。
仅知刀笔文无害,敢向清朝借不冤。
“春草翩翩使者轩,高从北极俯中原”,二句摄景入诗,并用偶句来叙事言怀。这种布局很像杜甫律诗常用的纵横一例开阖的手法,先勾勒出一片景致以定全诗之势。“普天思禹泣”便是由此引发开去的明代现实的政治状况,次句写使者公视监狱场景。当然高居轩辕车马之上执行狱务,高堂明镜清若流水的宫廷内部气氛是感染人的,接下去,“谁道朝廷殊往复,但悲人物费招携”中的“宁劳”、“自有”就是基于上述而生发的一种政事与辞狱不繁的政治愿望,从中体现出儒家安治乐观的人生态度。但是司法政务烦劳不是一时的事,“何时朝野普明冤”便是对于苦心的憧憬,至于仕路之艰辛世情之险恶也是忧虑的方面。接下去,“车转普天思禹泣,网开何地屈汤恩”,就进一步具体展示出诗人的感情波澜。“仅知”一句是自谦之词,但决非在文字上兜圈子,而是出于对自身使命的认识。他对朝政对人物得失怀着深深的关切与疑虑。因为被特旨命为狱官以后面对多方面交接礼贤下士的要求担心此公转为成狱而后快之“谗德邻”心态不无疑惑(封建统治阶级历来不是无所用心的人物)。所以才归结到自身矢志:“仅知刀笔文无害,敢向清朝借不冤。”这便是自我宽解与自我期许的统一。
全诗在写法上最显著的特点是融情入景,即以景衬情。作者在诗中多处运用比兴手法以乐景写哀情,如“春草翩翩”象征使者轩昂清正,“普天思禹泣”寄托了对治狱繁难的感慨和对朝廷任贤使法的殷切愿望,“网开何地屈汤恩”表明为政者使民自洁、与民同乐的开明作风等。又如颔联中的“绣斧”原为汉代使者用斧为副的车驾上的装饰物,借指使者仪仗之盛。而此处的“绣斧夸三辅”则是夸饰狱官之威风显赫意,即暗讽下情难达上听之意。而王世贞正是以这样的写法,将自谦自誉与讽喻感慨融于一体,在对比中表现自己内心的矛盾与苦闷。诗的风格劲健雄丽。律句的炼字铸词十分精细,如颔联中的“转”、“思”、“开”、“屈”四个动词十分传神;尾联中的“仅知”、“敢向”等词语均双炼而出,可谓珠联璧合,体现了作者的语言功力。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首诗在王世贞的创作中具有典型的代表性。它体现了明代文人普遍的心理状态与人生追求:一方面是抱负理想与现实生活之间所存在的巨大反差所造成的心理失落感;另一方面则是对于政治前景既充满希望而又疑虑重重的心态。这两方面因素的交织融合在王世贞的创作中构成了一种独特的心理背景与文化背景。从这首诗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出他的人格心理特征与艺术气质特点。
综上,《被命省狱畿郡有述》这首诗从王世贞的人生经历与文学才华和独特的身份、环境两方面引出一个古今逸人的情调观--有过怀抱于抱憾不如逢明主也是一种无比高尚情怀的认识,或者还应对“悲观作为乐观前奏”“俯仰异世仁”(朱生辙舌中须啼2月抑我如期些之外缓缓的一首无用一首有情)的古贤哲理有更深的体会。
译文: 春天的草儿飘飘扬扬,使者乘轩车驰来此地。高居轩车之上俯视中原大地,哪里用得着费心劳神去夸耀绣斧之威风?自有金鸡直指下九重,放出光明。普天之下都在思念大禹而痛哭流涕,无处不在是屈子的恩泽与仁爱。我深知刀笔吏舞文弄墨无所害,却不敢向圣明的清朝借无冤可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