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王世贞
少年谤法晚护法，□抨鲁公少温公。
僧雏两耳掩欲尽，未必西天耳尽聋。
少年有见立作法，事大求全好庇身。 长律酸谈攻击破，诋诃岂免流俗人。 毁谤有因忠信设，附会何曾毫发真。 话虽逆耳正良药，调寄可发奇中春。 看这首诗题目“偶成”，便知不过是诗人的闲情偶感。然而其思想，与晚明种种恶习有什么矛盾，就也隐约可见了。诗的首二句说“少年谤法晚护法”，似乎只是讲佛教教义，然而与当时政治情况一联系，便知其弦外之音。这是针对当时政治上的“晚节”问题而发的。当时社会上对王世贞早年刚直敢谏的作风，颇有微词，而晚年则一味趋附权贵，则讳莫如深。王世贞对这种毁誉，也自有自知之明。他说“少年谤法”，这分明是自谦之辞。其实他并没有真正放弃自己的主张，他的诗中屡次抨击时政，便是一个证明。他自称“晚护法”，正是自谦自责之词。然而在第三四句里他又说“诋诃岂免流俗人”，这分明又是对自己的一种严责了。“流俗人”在当时是含有轻蔑意味的称呼，用来称呼王世贞这样有才无行的小人，实含讽刺之意。末二句“话虽逆耳正良药，调寄可发奇中春”，却是作者对自己的安慰。尽管社会毁谤自己，只要出于真诚，出于正义感，所谓“逆耳忠言”“忠言逆耳”，这当然是值得引为良伴的；自己诗中言论虽然未尽中肯，却有可能点醒世人，产生积极的效果。这是从积极方面立论，自有其鼓舞人心的作用。从表面上看，这两联诗句似抒写对毁谤的态度，其实每句都寓刺时之意。作者借佛理谈进退出处，谈毁誉荣辱，实是借题发挥，借佛说禅而已。
这首诗语言平易浅近，不刻意追求华丽词句，而自然天成。读起来如与朋友娓娓谈心，亲切而自然。诗的主题和含义也不深奥，主要是通过讽刺晚明种种恶习、刺时见事，激励人们进取。而文字之中颇有骨力，可以说是言浅意深的小诗之一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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