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王世贞
吴姬奏丝赵姬竹,我道新声不如肉。
荆山一片秋月圆,琢作张卿口中曲。
黄钟入调妖红肥,玄霜变羽万绿稀。
天云黯冉凝不动,窈窕梁尘俱倒飞。
筠纤小按红牙句,双耳流来向心住。
宛转那禁里人哭,分明可怕周郎顾。
忆初相逢俱少年,狂呼醉舞春风颠。
南冠久困燕市筑,布帽却废嵇生弦。
此夜闻音独悲咽,遮莫天明鬓堪雪。
空劳僧起壮士歌,延伯雄心为谁发。
歌曲转高听转难,黄金无情白玉寒。
君不见胡笳与羌管,至今儿女竞长安。
这首《歌赠张季子》很妙。在我眼中,好像是由自然音调跳宕进成诗歌吟唱的美妙音韵了,凄迷惆怅中有快乐的急拍漫舞的乐曲……千锤百炼之后而发出的动人心魄的天籁。
一开头,诗人就将两个美丽女性的歌舞伎和歌声并提,“吴姬奏丝赵姬竹”,这是说美妙的丝竹之声与吴地美人的清唱相辅相成,两者一在耳,一在目,珠联璧合,哪个更好呢?但诗人一经开头就咄咄逼人地问个不停:“我道新声不如肉。”这“新声”,指的是歌舞伎所奏的音乐,也就是后世所谓“丝竹”音乐。丝,即弦乐器;竹,即管乐器。比起美人的歌声来,这音乐似乎太单调了。诗人说“不如肉”,显然是反过来说的,意即“肉声”并美,两者都好。“我”认为新声虽好,但不如肉声(即歌声)更为动人。这“肉声”指的就是张季子的歌声。张季子是谁?这从“赠”字上也可推知,大概是一位名气很大的歌女吧!所以“我”这样说,并非故作惊人之论,而是从艺术效果上深深地感叹,说明他的新认识。所以这就把前两句结合起来看,那就在回答对方用音乐娱己的同时娱人,则此行的结果可感可知了。而为了避免重复落套,使人一听就记住而忘不掉的是最后一联:
此夜闻音独悲咽。
本来他是失意难平,落拓长安不得志可怜;张季子的歌声则又是悲咽哽咽着遥远的怅惘与怜才之意。“君不见……”这里的反问语气实际是喟叹之情无以复加——连弱女子歌声都会如此哀婉缠绵扣人心弦了。那时西域胡笳羌笛诸管乐和北人竹笛长箫等乐器合奏,也就是夹以芦或牛膝管子吹出高亢的羌音的呜咽悲切之声时,天宝末年许多长安少年也都无不开拓襟怀来欣赏、赞美、并沉浸于那荡气回肠的音响之中去了!尤其“长安少年皆胡服轻裘敞口,为胡语,吹胡笛”。王之涣说:“此辈岂知天下有江南!”大概未必是出于故意赞美的。诗人那时自然也是这样的人了!此刻于歌声中怀才不遇且贫寒至极而有家归不得意自苦至极的心情呼之欲出!张季子也是一个不能回乡还家而暂游长安谋事不得志的寒士,“此夜闻音独悲咽”的心境显然是为两人而发吧!但是前面加上“遮莫”二字(遮莫:义兼“无论是”)于一转语之间也透露出了说话者另抱定他一定的志向,不忘回乡及至家以后坚持生活和不变节卑躬屈节的表现——不过这都是另题了。“延伯雄心为谁发”,“雄心”及三更慨叹说终归会有个付之于实现时。总起来看:本诗为词中有慨而发的无疑分别是对同历患难事的感激同时见出了落拓为歌的目的也在调运法相安慰二律冲突间的闲寂(想到活的地方多半喜欢侈谈怎么死的太多之故);文字的确别出机杼显得愁烦惝恍固然是新“痴生听怯催归鼓”,可是要他领略却也不容易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