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王世贞
程郎少年雅好奇，万事不得胜临池。
指端虹霓出钟鼎，眼底屃赑腾虬螭。
有时屈笔作小隶，荐季直表麻姑祠。
东游吴会访八法，祝文逝矣不可追。
担夫争道大娘舞，屋雨痕漏夏云垂。
此曹端岂为书出，一触万解吾真师。
小舒大密有奇际，内擪外拓无专规。
老夫强作解事语，腕中有鬼奚以为。
程郎书成复自疑，世途往往轻毛锥。
纵然投笔要尔去，倘写百尺燕然碑。
这是一首风格别具、优美动人的诗，可算程孟孺晚年得意的文字，也许是少年诗友所望所景之区，应当理解为相当标准甚至绝对好的书法和创作经历写照，定名一首由明人诗而来的自写帖当也。这种一写既是新的而又依古而有生有情有意的写法，很值得借鉴。
“程郎少年雅好奇，万事不得胜临池。”开篇就写孟孺的性情爱好，说明他之所以在书法上有所得，首先是他有这方面的天赋。“奇”字下得传神，可见孟孺少年时即好异好奇，喜书善画，对书法艺术有特殊的爱好和追求。
“指端虹霓出钟鼎，眼底赑屃腾虬螭。”这两句写得形象生动，把程孟孺的书法比作“虹霓出钟鼎”，可见其笔画之流畅，“赑屃”与“虬螭”都是传说中沉在水里的神兽，这里借指孟孺的书法沉着有力，大气磅礴。
“有时屈笔作小隶，荐季直表麻姑祠。”这两句是说，有时他作小隶（一种字体），如卫夫人见钟繇小楷《荐季直表》一样，感到很得意。
“东游吴会访八法，祝文逝矣不可追。”两句是说，他曾东游吴会（苏州一带），寻访书法遗迹，学习他们的八法（指书法的八个方面），真是追也追不上。诗写了他善于借鉴学习以及不断开拓创新的精神。
“担夫争道大娘舞，屋雨痕漏夏云垂。”诗人说孟孺的书法甚至能使舞女屋漏云痕（这是从古书中的故事写他书法功力深厚），是对少年时代朋友的最大赞赏了。最后说“此曹端必为书出，一触万解吾真师”，则完全是鼓励他、促使他有所作为了。
写好书法，全在平时功夫深；写好诗文，则不仅靠平时的功夫，而且要有开阔的胸襟，奋发向上的精神和高超的技巧。孟孺之所以能在书法上有所得，除了他的天赋外，与他平时的刻苦努力是分不开的。诗中以美妙的笔触对友人进行了热情洋溢的赞美和鼓励。而这种赞美和鼓励又是通过平易近人的、娓娓而谈的方式表达出来的，所以更能引起读者的共鸣。
此诗以明丽的色彩、明朗的语调来表达其对朋友艺术的赞美与理解。这首诗本身也可视作一幅风格明丽的字帖。尽管王世贞久历仕途，“大密有奇际”，亦可谓奸猾见过世面的人物，但这首诗写得清雅脱俗而意趣盎然，正显示了他的不俗品味。“老夫强作解事语，腕中有鬼奚以为。”表现了他“解事”而又“解腕”，实为为友人张目而不由为之强作解事的欣慰心态。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结末四句：“程郎书成复自疑，世途往往轻毛锥。纵然投笔要尔去，倘写百尺燕然碑。”这种超越功利、关注人格的大境界、大气度。
诗人用轻松幽默的语调肯定了友人的书法造诣，同时也抒发了自己相知相悦的欢欣与对友人前程的殷切期望。诗人这种积极的人生态度、虚怀若谷的精神风范、亲切平易的处世态度以及高超的艺术鉴赏力等优秀品质都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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