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王世贞
事在名教中,理在名教外。
事理两无涉,于中得自在。
入秋无事案头偶有纸笔随意辄书如风扫华不伦不理故曰杂题 其一
刚入手的书案之上无事,见到手边只有一张薄薄的纸张跟几枝早已遗忘了如何书写的软毛笔。知道思考不成任何多余的小技巧不能充当有力而又浑然的文章的架设板砖。心中的零星不透彻也不神秘小乱多有的困惑的想法那就不管什么积累把握透彻留下随手二字来做依托把“不自在”拿出去击打文友的一无是处不可加为规范倒使朋友琢磨成为绊脚石的无足轻重所支撑出的点播谁不会把自己为难上难攀高峰的文章加在一起不算真正的。风度让咱辈无人见识短浅这样动乱的段落也没事儿只会碎杂短段思路清晰的毫不嫌小挤身涉足相乘文章自由自在挥洒着!
这是一首比较轻松闲适的诗,诗人入秋无事,手头有纸笔,随意写来,没有严格的格律,也没有精心的构思,更没有深奥的意象,似乎只是随手涂鸦,信笔所致,轻松随意之极。然而,就是这样的涂鸦,却给人以极大的艺术享受。原因何在呢?因为诗人能够巧妙地领悟并践行诗教精神,他把事情与义理融为一体,事在名教中,理在名教外。诗人的所写并非正统的教条和规矩,而是对一些日常生活现象的见解和体验,这样的诗歌是平淡中自见深意的,其中包含着一种极其重要的诗学观念,这就是诗意的从容不迫、自然流露。正是由于这样的艺术观念的支配,才有了如此随意的“涂鸦”,成就了传世之作。
通读这首诗,“事在名教中,理在名教外”的大意境贯穿始终。细细品味,诗歌中间的部分尤为精彩。“事理两无涉”,诗句涉及的都是些平常事物———案头闲书、随手薄记、支离片段的一些日常思想认识,不是关系到重大的世事。不过说它是我们古人平凡而恬淡的日常思绪与所好之事。当然又轻松随便和兴趣所得表现得很是明确和显豁,这一点体现了从平中见奇的法则,其中诗人的情趣和艺术才情也显露了出来。“于中得自在”,是这首诗的精髓所在。从“案头偶有纸笔随意辄书”到“谁不会把自己为难”,都是表现诗人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特点。这种自由自在是艺术创作的一种极高的境界。王国维曾说:“一切景语皆情语也。”景是由情造出来的。景物的自在不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的思想、情绪和情趣在其中。只有情真意切,才能把景物写活。读这首诗让人感受到诗人从“杂题”到书写的轻松自如、自由自在的精神愉悦之感。“如风扫华不伦不理故曰杂题”一句是对前面所作小杂题的不屑之意又有所回味,“随笔挥洒更不知在写什么内容”,此处作“题后感”来品味之前的杂乱不经的字句时也显现出其诗书间毫无羁绊之感以及如风般的爽朗与自在!此句甚妙!末句则是引人深思,诗人在此奉劝诸君不可拘泥于所谓的规范而束缚住自己的手脚,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之时还不见得有什么收获。当然也不能因循守旧,拘泥于古训旧规之中而毫无作为!要在其中有所创新和突破才是真谛!
整首诗从名教取材而落笔于事理人情,在轻松随意中见出真性情。这种真性情正是明代中晚期文坛所追求的艺术风格——自然天成、平淡而富有真意。诗人在名教中求自在,在自在中求得真性情。这种性情不是矫揉造作的产物,而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的。这种艺术风格对后世的诗歌创作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读这首诗不禁让我想起了白居易的那首《问刘十九》:“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从王世贞的这首诗和白居易的《问刘十九》中可以看出明代文人的那种悠闲自得的生活情趣和率真性情。他们没有把诗歌当作显示自己身份地位的工具,而是表达自己的生活感受和人生体验。这种诗歌创作观念在当时是十分先进的,也是十分难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