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王世贞
新郎玉润眼中稀,五日严程便促归。
若使异时驱传过,肯教回马款柴扉。
以下是我对这首诗的赏析:
诗题是“戏赠华甥起龙”,由此可知,这并非是写给某个具体的人,而是诗友之间戏谑之作。这种游戏笔墨,在王世贞的诗集中颇多。此诗前两句写外甥的英俊和归心之急,后两句是对他的戏谑和激励。
首句“新郎”二字颇耐人寻味,它既可指一般新婚男子,如辛弃疾词“人笑阮家竹叶酒,新郎官尽道风流”(《贺新郎》),但更多的是指科举及第的新进士。唐宋时期进士及第者,在雁塔题名时,因其地位还不稳妥,故称作“新状元”。此时是应礼部试而初及第,所以称“新郎”。按明代科举考试程序,童生经县、府、道、州、省五试优秀者,参加“院试”,取得生员(秀才)资格。秀才经本生业师的推荐后才能应科举考试。由于这些过场走完要不少时间,起龙同学急于将已得喜讯去报告甥舅和众多友人知道。所以次句的“五日”即由上句的“新郎”而来,“严程”则由“五日”而来。这短短的五天内要完成数年的事,这当然是不可能办到的。作者就是抓住这一不合情理之处来写,这才有下文的戏谑。起龙若真的在京城应试中举后传胪(贡士中试的一名最高名次)一过堂初,“乘兴而去”“马未必真到”“兴尽而返”“不带他回到家园中去”。“款柴扉”也就是指在家中先做就的安排迎接其回讯门——八百多年前的俗什话称之为‘近迁谑诙谐俚俗成分更多”,着岂象半斤猪肉相酬酢,而只是去敲敲柴门而已。
这首诗前两句写归程之易与后两句写归心之急,两者对照写来,便衬托出归心之切。“新郎”一词使诗笼罩在喜庆的气氛中,“玉润眼中稀”则又略略透出一点失望之情——因及第而归,于甥似仍显得不足喜,只有一般式的祝愿、恭喜等之类;不像古时儒生的期待如人们期待的“春风得意”。作者的《觞政·十段锦诗后语》对这句评语中的脚色有所交代:“试子姓名报部后(俗称此际为“三报”),私心盼跃也。”按上例对《登科序》第一名的特别称着‘新状元’”是切合明代的习俗文风的;此处所说的“新郎”也不妨理解为恰在此时刚为进士(诗中的新郎,决不意味着二十世纪的大龄新郎)。作如许假设之后,归心就显得愈急了。“华甥”“玉润”的亲切赞词之后是祝愿与激励:“异时”可以腾飞了(作者另一首《次甥和花字梦三首》当是同时之作)。作者那种要求上进的外甥辈不负他所望:“莫受浮名花里醉”(《弇州山人稿》卷首《跋于中峰参政书画》),在四五年后会真的官至南京刑部尚书了。
由于王世贞善属文、书法又绝伦入神,“华甥”指他而外甥也是以文才名于世的(从作者自编文集目看),此诗在朋友中是传诵极快的诗篇。清代冯舒在《瀛奎律髓》卷十中说:“‘五日严程便促归’此是王弇州早年诗笔,何其健举!到今虽绝作,亦未易下笔也。”冯舒所谓“早年”,大约是指成化末、弘治初的青年时期。
以上就是这首诗的赏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