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屈大均
鲁女倚柱吟,忧国无人知。
妾身逢丧乱,志节聊自持。
罗敷虽靡匹,秋胡宁为期。
吁嗟尔元憝,安知礼义归。
猛虎尚可驯,神鸾终不移。
抽吾玳瑁簪,可以刺熊罴。
天道故祸淫,气矜吾不为。
珠沉靡点辱,玉碎馀光辉。
对君刎绣颈,去去从湘妃。
《赵陈二烈女》现代文译文:
倚着廊柱低吟的鲁国女子啊,胸中家国忧思无人能懂。我虽遭逢乱世飘零,仍要坚守心中志节。纵使罗敷般贞洁难觅知音,又岂会与秋胡这等负心人相约?可叹那些昏聩之徒,怎懂得礼义的真谛?
猛虎尚能被驯服,而我这神鸟般的志向永不更改。拔下头上的玳瑁发簪,也能化作刺杀奸邪的利器。上天向来惩罚淫邪,我岂会因一时意气用事?珍珠沉水不染纤尘,美玉虽碎犹存光华。就让我以绣颈迎刃,追随湘水女神而去吧!
赏析:
诗人这首五言古诗以烈女口吻,展现了乱世中女性刚烈不屈的精神品格。全诗通过三个层次递进:
首四句以"倚柱吟"的意象开篇,将个人命运与家国忧思交织,奠定悲壮基调。中间八句运用"猛虎""神鸾""玳瑁簪"等刚健意象,形成与"罗敷""秋胡"的贞烈对比,凸显"宁为玉碎"的决绝。末四句以"珠沉""玉碎""刎颈"的惨烈意象收束,将气节升华至神话境界。
艺术上,诗人善用典故对比(罗敷守贞与秋胡负心),刚柔意象并置(玳瑁簪与熊罴),通过"抽簪为剑"的细节描写,将女性柔美转化为刚烈力量。全诗语言凝练铿锵,情感由忧思渐至悲壮,最终升华为永恒的精神光辉,体现了诗人作为遗民诗人特有的刚烈诗风与家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