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屈大均
淮水秦时水。
接青溪、烟波九曲,影含苍翠。
一代红颜曲中尽,犹记金陵四美。
有阿马、班如堂里。
兰草枝枝薰赋客,凤凰毛,一半分沙喜。
无数女,砑笺纸。
歌楼舞榭今馀几。
只桃根、当年渡处,尚馀香腻。
三摺画桥依然在,踏断长忧朔骑。
又惹得、鸳鸯惊起。
明月小姑来复往,鼓箜篌、楚调应相倚。
魂缥缈,欲招尔。
《金缕曲·旧院》现代文解析:
这首词以秦淮旧院为背景,通过今昔对比,抒发了深沉的兴亡之感。上阕开篇"淮水秦时水"三句,以亘古流淌的淮水为时间坐标,引出九曲青溪的苍翠倒影,为全词铺设了悠远的历史空间。"一代红颜"以下六句,追忆当年金陵名妓云集的盛况,阿马、班如等名妓的才艺风姿,以及文人墨客与歌妓交往的雅事,通过"兰草薰客"、"凤凰分笺"等细节,再现了当年风月场的文采风流。
下阕转入现实描写,"歌楼舞榭今馀几"的设问,带出"桃根古渡"的残香,三折画桥见证过的战乱("朔骑"指清兵),以及被惊起的鸳鸯,构成一组蒙太奇般的衰败意象。结尾处"明月小姑"四句尤为精妙,将神话传说(小姑指青溪小姑神)与人间乐音交织,在空灵的箜篌楚调中,表达对消逝之美的追怀。全词以"欲招尔"作结,使缥缈的招魂之意与开篇的亘古流水形成时空闭环,完成了一场跨越千年的美学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