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陆游
石帆山下旧苔矶，回首平生念念非。
秋早明河低接地，夜深白露冷侵衣。
风生古戍茄争发，月过横塘鹊独飞。
却看宦途倾夺地，怳然败将脱重围。
石帆山下古老的水滨矶头，往日历历在目忆难收。回首一生的境遇啊，杂念全部抛脑后。
秋天的早晨明河低接地面，夜深白露清冷浸湿衣袖。风吹古时的戍垒茄声争发，月过横塘的鹊儿独自高飞。再回想宦海沉浮变迁，恍如脱险重围的败将。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所作，陆游一生力主抗金复国，所写诗词也始终贯穿着这一宏伟抱负。诗人在石帆山下，面对着旧日熟悉的地方，回忆往事，感慨万千。首句“石帆山下旧苔矶”是写景，同时也点出“湖上”的位置。“回首平生念念非”，是一篇立意的出发点，回顾一生追求的事业都失败了，因此也完全否定了一切不合理的现象和自己的旧思想、旧习惯。作者之所以用“旧苔矶”入诗，又加上“回首”二字，似是故意以此不登大雅之堂的场所为寓意之所托，一方面表现了他在污浊的现实面前不与恶势力妥协的坚强自信，一方面也有的是自我安慰。由此看来，生活在这个湖上和石帆山下的不仅有作者这样立言的高士，还有一些不怕霜雪冷侵、有功业之志的下层人物，这也是一般正直、不畏强权的人的写照。诗人因此也感到了亲近和同情。于是诗人接着便描写湖上的夜景以示亲切：“秋早明河低接地，夜深白露冷侵衣。”河，银河也。一夕新晴，可以遥望银河接天低接地面，虽是深夜却想象得出黎明日出的景色。同时“夜深白露冷侵衣”，也有秋天半夜的寒意袭人，表示已时过境迁，“风景不殊，山河顿换”，无可奈何、无可奈何的啊！只能叹息而已！古人描写塞外沙漠和江湖的山水往往有关塞和戍楼，其气候也有相似性。“风生古戍茄争发”，在秋风劲吹的古戍边楼前，传来一阵一阵的茄声争发，这是战事未息、边患未除的反映。诗人触景生情，又联想起自己的“戎马生涯”和“戍边之志”，因而感慨更深。最后以景语作结：“月过横塘鹊独飞”。深秋寂静的深夜中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们那不是曙夜过后的月亮在松树枝头上撒下清光而成露的美景重属。《庄子》云：“建不离不弃烛之武独未之思。“言有一鹊静然横躺在水上荒园之平野横塘旁有一人家其上空无一人独有一鹊而已。”陆游化用其意以喻自己的凄凉处境和壮志难酬的无限感慨。“月过横塘”而惊醒了“鹊独飞”，更感到“独”字传神的妙不可言了。
陆游晚年所作诗词中经常流露出这种思想感情。他身居故园，“心在吴越”，在“忍看画梁雕栋日三分”的痛苦中消磨时日，“一朝尽扫胡尘。”作者晚年的境遇和诗人的思想感情也反映了当时一般爱国志士的苦闷和激愤。这首诗与作者的《诉衷情》一词互为呼应印证：全词所表现的乃是同湖上景物所发生的联系以及所引起的深思。整首词对湖上景物的描绘是非常出色的，“雁背清风”、“落霞孤鹜”、“一天云锦”、“万顷玻璃”，其色彩斑斓鲜明、境界开阔疏朗也是其特点之一。但景色的渲染映衬又都是为了表达作者的思想感情服务的。这首诗也是如此。它以湖上景物寄寓着作者的感慨和悲愤之情：从回忆到现实、从自身到国家、从希望到失望都写得深切感人。尤其是结尾二句：“却看宦途倾夺地，飒飒秋风秃小葵。”作者由秋风中秃小葵联想到自己宦海浮沉的遭遇和前途。不由感慨万端！由于这首诗所表现的思想感情与一般纪游写景之作不同，因而语言风格也是别具一格的。诗人用对偶、用典等手法使诗句显得凝练有力，既有生动的形象性又有明晰的逻辑性，因而更有言简意赅、含蓄隽永的艺术效果。总之这首诗表现了陆游晚年诗风的成熟与深沉。
微信扫一扫
陆游诗词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