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陆游
朝披南陵云,夕揖建平树。啼鸦随客樯,落日满孤戍。恶滩不可说,石芒森如锯。浪花一丈白,吹沬入窗户。是身初非我,底处著忧怖?酒酣一枕睡,过尽鲛鳄怒。欣然推枕起,曳杖散予步。殷勤沙际柳,记我维舟处。
暮次秭归
陆游
朝披南陵云,夕揖建平树。
啼鸦随客樯,落日满孤戍。
恶滩不可说,石芒森如锯。
浪花一丈白,吹沫入窗户。
人生如浮萍,飘荡在无边的时空里,今夜停泊在秭归的江岸,暂得与亲友相聚。
独自倚着樯木,听晚鸦的啼叫,看夕阳的余晖洒满孤零零的戍楼。恶滩的凶险无法诉说,那礁石森森排列,波涛汹涌,如锯齿横生。浪花卷起一丈高的白色水墙,水沫横飞,洒进我的窗户。
世间万物,与我何干?本不执着,何须忧怖?我微醺地闭上眼睛,让鲛鳄的怒潮从梦中退去。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便欣然起床,拄着藜杖漫步。沙岸上的杨柳是多么亲切!记得我曾在此处停泊。
这是陆游的七言古诗,记叙暮次秭归的感受。诗人浪迹天涯,经过秭归,泊船在沙岸上,在梦境般地感受中,产生了一种亲切的感受和喜悦的心情。
开头两句:“朝披南陵云,夕揖建平树。”诗人早晨早晨启程,经过南陵山;傍晚船到建平,接触到岸上的树林。诗人伫立船头,迎着微风放棹,行神如游。“揖”,本为拱手见礼,这里用作动词,表示招手的意思。
“啼鸦随客樯,落日满孤戍。”这两句集中描写秭归周围的景象:暮鸦伴随着客人的船只飞向远处;夕阳下的边戍小城显得孤独而凄清。这两句对仗工整,景色凄清而美丽。“恶滩”是水急难行的险滩。“浪花一丈白,吹沫入窗户。”这是写景的特写镜头,突出恶滩的险恶。波浪滔滔,水花飞溅,浪沫直扑窗户。“是身初非我”,诗人初看自己似乎同周围环境存在隔阂;但随着画面的展开,渐渐地完全融入了这迷人的景色之中。“底处著忧怖?”即何须忧怖?诗人好像在自问自答:这等险恶的地方都到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于是诗人心安理得地迎接新的生活。
“酒酣一枕睡”起承上启下的作用。“酣”字与前面的“孤戍”、“恶滩”的险恶景象相吻合。这番经历确实令人心有余悸,不免要大口喝酒以壮胆力。一枕睡去,“过尽鲛鳄怒”,把惊骇全都忘了。一觉醒来,“过尽”即把上文所写的一系列景象统统抛到脑后;“欣然”两字把那种如释重负、轻松自如的心境完全表达出来了。于是诗人兴致勃勃地拄着藜杖漫步。末两句写景兼兴:“殷勤沙际柳。”句中的“沙”即指秭归南面的沙洲——凤凰山。“记我维舟处”,原来别有天地在。陆游漂泊过许多地方,深知人生的艰辛与危险,然而他无畏地对待一切艰难险阻。“即今闲岁月”便深得其中的意味。经过凶险恶滩之后的旅程当然可以视为一段休息的日子;况且还有和煦的春风、青青的杨柳在等着他呢!陆游一生酷爱杨柳,“今见此树当故乡而泊我”,自然心境为之一新。这样便很自然地收束了前三段所描写的惊骇忧怖情绪以及惊骇忧怖情绪消失的过程。一切皆成过去;然而往事并未如烟,“维舟处”也不时出现在他的心头。“沙际柳”虽然不是惊骇之景;但它意味着前程和希望,因而同样也富有积极的意义。这也许正是诗人所要告诉我们的一个生活哲理吧!这首诗比较特殊。前三段占的比例很大;在常见的七古中这一种写法是罕见的。它表现了作者特殊性格和对生活的一种特殊感受;它将沉重的负担从肩上卸下的那种愉快情绪仍然时时透露出来供人思索品味;这是它能引人生动而又不浅俗在消极成分之中仍旧显示出一点优劲儿的精神的原故吧。欣赏此诗不应在牵连读通原作的含蓄抑郁的时候。“投冠旋走钓蓬扁”(《还始账号因示同伴》),这也令人联想到他对目前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