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陆游
开岁尚残冬,佳哉雪意浓。
润归千里麦,声乱五更钟。
帘隙收初密,墙隅积已重。
龙团笑羔酒,狐腋袭驼茸。
危槛临欹竹,幽窗听堕松。
忽思西戍日,凭堞待传烽。
陆游这首《辛丑正月三日雪》,其实是挺欢乐的一首诗,看得出来老陆当时生活蛮开心自在。年初瑞雪的氛围先造好了,“佳哉雪意浓”,似乎还可以写个横批“瑞雪兆丰年”。但是往下一读,一地的生命,哪里只有麦子这么单一,开篇充满瑞雪氛围的大景深立显无痕而出,世间万事万物怎么少的了你。
在三和转承之际,他说:这雪一来就不好看了。我想这才是他对这片土地的感情所在——动植万类皆息息相关。首联、颔联和颈联都写的景致之好,尤其是那密密斜织的雪花,“收初密”“已重积”,这样的细节描摹非常妙,人间的种种烦恼也似乎都给淹没了。陆游也发了一通孩子的脾气:我就想看那垂涎已久的龙团羔酒、驼茸皮袄。辛丑年这大雪之中,陆游似乎看到西北边睡那危槛之上临欹竹、幽窗之下听堕松的情景。
“危槛临欹竹”和“幽窗听堕松”都是陆游在描写雪景时常用的意象。陆游对竹子似乎有特殊的感情,他喜欢竹子那高洁的品格,他一生爱竹,他甚至说“无食无衣但有竹。”陆游在西北边睡的时候,只要条件允许他一定是不远一处好竹待之。“辛丑正月三日雪”,一句“危槛”不仅点了眼,也在隐约之中将自己在大西北沙尘天气时担忧忧心时仍不时瞭望远方带有一丝决绝、带着国仇家难的铁血深仇呈于其间,尤其是背景落在美丽的春雪时令中——彼时的宁静有时是最深沉的一种悠长的刀光剑影……是对很多历史的况味诸公未若运钧之力泼墨酣洒在那岁月无可期的洪荒时代的岑寂的书签一样 。但他至此且隐藏在这小小的玄机里真性情一层层温淳逼人之语内都不写大战路且做了零落一片且升华独立冰雪而无依……可想窥见他惯见的生机般得意向苍茫奔赴之决心和勇气,但在这里却写得如此的从容而自然,这就是他诗歌语言的魅力所在。
末尾两句忽思起戍西之时,将士们戍守着高高的城堞,期待着烽火能带来好消息。一句“忽思西戍日”不仅收束了上文的所有景致和感情,也开启了新的一联的门户。一联“凭堞”将诗人无限感慨和思虑都融进了这寂静的夜色之中。辛丑年正月三日的大雪中,陆游似乎看到边睡之地一片生机盎然之景,又忽想起西戍之时,将士们戍守着高高的城堞,期待着烽火能带来好消息。此情此景老陆诗性大发竟然调侃到点种种子因为自身忙碌时光稀缺故有意占了一些下季丰收的年头去了——虽说颇有牵强却是朴拙憨厚的乐活情怀,“望峰息心”是做不到了:“静”是以漫长铁血式劳而无功的心态笔直读之最终莫不沁人心扉罢;突然就被文字游戏的生活化解通泰了不少。——平淡生活真谛即在于此:放下世间纷扰之后总有一片安稳与自得之乐在其中……故诗人晚年所提倡的“易醉”说即醉乡——归隐其实也是一种简单而又复杂的生活态度罢!
全诗境界悠远、苍凉而又欢快、恬淡;以景入情而情又不露面手法等等均是陆游绝句中上乘之作。
现代译文如下:
新的一年已过,冬天的残寒还未退尽,却下起了大雪,真是出乎意料的好景致啊!滋润了千里沃土的麦苗,早晨钟声的喧扰像是乐音繁响。门帘的缝隙里收聚着雪花,墙角处已很厚重了。看着这雪景不由得想起龙团羔酒和厚厚的驼茸皮袄。倚着栏杆望着倾斜的竹子,听着幽深的窗下落下的松声。忽然想起戍边的时候,站在城楼上等待敌人放烽火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