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陆游
兄年十七弟始生,弟今白发森千茎;所期相就毕此生,一尊浊酒得共倾。往年虽穷犹半菽,两年糠核苦不足。书生志欲及天下,贫贱不得收骨肉。过悲复恐兄意伤,忍涕不觉涕已滂。早朝霜露戒衣薄,愿书此语欢或忘。闭门病衰百无用,日望兄归有余俸。早从丞相乞湖州,莫待异时思少游。
送三兄赴奏邸
陆游
兄年十七弟始生, 弟今白发森千茎。 所期相就毕此生, 一尊浊酒得共倾。
往年虽穷犹半菽, 两年糠核苦不足。 书生志欲及天下, 贫贱不得收骨肉。
这首诗是陆游送其三兄赴任奏邸而作。陆游兄弟三人,陆游排行最小,长兄陆淞,次兄陆游。陆游十七岁时,三兄刚刚出生。如今三兄已经发如素丝,步入中年,陆游心中自然有一丝不易为人觉察的凄苦。由于对三兄从小管教甚严,兄弟间关系非常亲密。尽管三兄屡次要自己到军中为他效力,但陆游却“书生本志以诗酒自乐”,不愿在政治舞台上白白浪费自己的才华。但看着年过四十而无所建树的自己,也感到了生命的衰老。因而面对三兄这份出仕的任命书,还是产生了酸楚之情。所以送行时拿出一樽酒对三兄倾诉自己“读书志在天下,贫贱不得收骨肉”的抑郁和感慨。“过悲复恐兄意伤”三句表明诗人是在抑制着悲怆之情不让它外露,但终于还是情不自禁地泪下滂沱。最后写到三兄此时即使有太多的公务和应酬,也不能使自己忘记与胞弟的相约早日还乡,因为诗人已经预感到这可能是最后一面了。全诗情真意切,委婉曲折地表达了作者对出仕的无奈和对骨肉的挚爱。
这是一首送别诗,但诗人没有描绘出征、饯行之类的场景,而是通过选取几个家庭生活中的细节,表达了兄弟间相互关爱、骨肉情深的感情。诗中兄弟间的亲密关系与诗人早年所受儒家思想的熏陶形成对照,具有启示意义。
这是一首律诗,但诗人并没有采用律诗那种平列的句式转韵特点。此诗不仅通篇一韵到底,而且还恰当地利用了一些古代词语(如“蓬蒿”、“黄豆”)以在较小的方块格子里利转变词意并融洽到情景里;作者有时候选用许多朴质、洗炼却包含情致的语言诗句去类比类似映衬而非照直报喻意进行铺陈抒写。同时结联的情与理可能让一部分读者稍觉突兀与难能考辨或通融、投洽到句端而非板着面孔灌输式传达。“心有所郁结”,这首诗确也因此“骨肉相知贵且美”,称得上率真而深挚的好诗篇了。
七律讲究顿挫曲折,“一联之内自有波澜”(王夫之《姜斋诗话》),如“早朝霜露戒衣薄”句前先写过悲复恐兄意伤,“早”字紧承上联而跌落此句;“愿书此语欢或忘”句前先写闭门病衰百无用,“日望”一词总括闭门时期渴望的情绪内容:虽句内层次谨严而又流畅自如,属对用事却上追《楚辞》、《庄子》,卓而不群也哉!这是一首向政治出仕的美文集,真情溢现而恬和有度且非低回舒缓的风格;然人生是痛苦和寂寞的,陆游也罢,“文革”时期也罢,都如此;而人间正道是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