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陆游
女墙齾齾带斜晖，短棹还从剡曲归。
林叶经霜浑欲尽，人家近水自相依。
逢迎俗客言多忤，颠沛穷途计易非。
雪里闭门殊不恶，故貂虽弊胜无衣。
泛舟
宋 陆游
女墙瘝瘏带斜晖，短棹归时景亦稀。
林叶经霜浑欲尽，人家近水自相依。
逢迎俗客言多忤，颠沛穷途计更多非。
雪里闭门殊不恶，故裘虽敝胜无衣。
诗人自注云：“小舟自剡曲归，始二句也。”剡曲，原指曹娥江上游，古代船行水路常取道于此。陆游晚年住在山阴（今绍兴），他曾多次自山阴出发，乘船游于剡溪之上。此诗首二句写舟行所见城头残壁上斜晖映带之景，并点明乘舟返归的时间已是斜日之夕。“女墙”是城墙上或了望台上矮墙，这里指城垛。“齾齾”是残缺不平的意思。这二句说倚靠着残缺的城壁，斜晖脉脉，诗人乘着小舟返回。“短棹”指划桨的小桨，因用竹木制成，形制短小，故名。“剡曲”点明归路的水路。诗人从小舟中放眼岸边，“短棹归时景亦稀”，一句包含着船行的时间、速度和舟内人的心理活动，又蕴含着一定的意兴阑珊、无可奈何的情绪。接下去二句是颇富诗意的写景：“林叶经霜浑欲尽，人家近水自相依。”“经霜”表明时已深秋，“浑欲尽”说明时已傍晚，“人家”说明已近山村，“自相依”则写出环境之清幽、僻静。近水人家，不仅给诗人孤寂的情怀平添一点生机，而且把人带进一个幽静、古朴的山村之中。这境界本身便给人以安慰和美感。两句写景如画，而“浑欲尽”、“自相依”的描述，则带有一种淡淡的忧伤。“自相依”不仅说明景色凄清、偏僻，而且折射出诗人身处寂寞凄凉的境地。后二句叙写舟行中时而遇客时而穷途的变故。“逢迎俗客言多忤”，叙写诗人受到不理解，心生无奈之情；“颠沛穷途计更多非”，写出诗人当时生活的困顿、愁烦和不平。但这两句诗所透露出的心迹是清楚的：诗人是不愿逢迎俗客，屈节自媚以求禄位的。他对此行是抱有戒意的。正因为如此，当他在山村中独来独往时，尽管心情不佳，但毕竟少受世俗的烦扰。当他在山村中受尽烦扰时，便感到这种生活是值得留恋的。末二句以一种近乎调侃的语气写出诗人的牢骚：“雪里闭门殊不恶，故裘虽敝胜无衣。”大雪封门有什么不好？说明诗人此时处境尚较优裕；尽管衣服破了些——其实陆游晚年是很贫寒的，但他并不在意这些。“无衣”说明“裘敝”，而眼前却不是无衣可穿的穷困潦倒的状况。这就使诗人的牢骚有些“大言”而动听的意味了。从整个诗的艺术风格和表现来看，此诗更多地得力于元白新乐府的韵味。它通篇叙事写景，而以议论出之。叙事、写景为诗人所见所历，议论则由所见所历而生发而出之。这种写法在近体诗中是并不多见的。
这首诗在陆游的诗作中是很有特色的。它一方面表明了作者欲有所作为而又壮志难酬的凄苦心情和乐于退隐而又不能尽意的苦衷，流露出自己能接受现实的政治主张，表现出他特有的硬语风格；另一方面作者写自己的贫苦生活以及任气尚节的牢骚之情也有直抒胸臆的特点。作品里运用隐逸的情调和虚心高蹈的态度来表现他对现实的不满和失望，表现出他善于在颓唐中求振拔、在屈节自媚中求自持的态度。它也启示我们：政治上的抑郁和不得志可以导致一个人心灵的抑郁和苦恼，同时也催化心灵的创造力。正是这种创造力才使他的诗歌作品具有独特的思想艺术风貌。这首诗所表现的思想感情既有普遍性又有典型性，因而它具有积极的审美意义和认识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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