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陆游
病卧江村不厌深，貂裘无奈晓寒侵。
非贤那畏蛇年至？多难却愁人日阴。
嫋嫋孤云生翠壁，霏霏急雪洒青林。
一盂饭罢无余事，坐看生台下冻禽。
人日雪
病卧江村不厌深，貂裘无奈晓寒侵。
非贤那畏蛇年至？多难却愁人日阴。
袅袅孤云生翠壁，霏霏急雪洒青林。
一盂饭罢无余事，坐看生台下冻禽。
这是人日值雪所作，人在“人日”逢雪，往往带有苦涩味儿，这正是陆游的处境。他虽然年已六旬，但报国无门，流落山阴（今绍兴），穷愁潦倒，不见出仕日期。不单如此，当前一年蛇虫出没之时，更使他发愁；何况又是连天阴雨，“人日雪”，到处一片寒凝惨淡气象。如此时此境，能不教人愁苦厌倦么？“病卧江村不厌深，貂裘无奈晓寒侵。”首先勾勒病村苦寒景象。“病卧”而又“不厌深”，一方面表明村居幽静深僻，可见主人清高，不愿在小人为伍；另一方面又表现主人身无长物，深居不起，诗人的确已到穷途末路了。两句对偶虽工整，但感情不畅，听似冰心砸在冷铁上，会让人极不舒服。若用“无奈晓寒侵”代换原句，则不但语意顿觉流畅亲切得多，而且使上句的“深”字也得到了呼应。
“非贤那畏蛇年至？”一句，诗人陡然一扬，笔锋顿变。“贤”字在这里可理解为有才德或识见高超的人。“贤”惧蛇年，不是指贤人害怕蛇年这一年份，而是指贤人根据客观形势作出种种判断：蛇年将至，政治气候可能更加险恶；于是他忧心忡忡了。这恰似曹操《短歌行》“瞻彼洛矣，维水泱泱。贤士大夫共来入朝兮，接殷受命，家国强。”的诗意。这种转折有力地衬托出诗人忧国忧民、忠君报国的强烈感情。这岂是“愁人无喜强称笑”那种浅薄的笑声可比的？这正是“举世皆浊我独清”（《楚辞·卜居》）的高洁表现。
“多难却愁人日阴”上承“贤人”的判断和感叹，下接“嫋嫋孤云生翠壁，霏霏急雪洒青林”，显得非常自然。这一句使诗又出现一个令人耳目一新的境界，气氛、情调都起了变化。在多难愁苦的日子里，飘来一片云，孤零零地在翠壁上游动；又下起雪来，纷纷扬扬地落在青林上。这两句既表现出积习难忘的景物特征和诗人记忆犹新的形象特征，又寓含着时局背景和诗人的心情。读到这里，令人感到雪中自有悲怆在心头。它照应了前面的“蛇年”句，也收束了全诗。
末联两句：“一盂饭罢无余事，坐看生台下冻禽。”前一句说吃完饭后无所事事；后一句说眼看着小台下受冻的野禽。诗人病卧在床，吃饭无味；而更令人难受的是在这样大雪封山的时候，他还得呆在荒村里面。“无余事”不过是“无所事事”罢了，如何捱过这一日却下文并未交待。其实在开首两句中已经作出了交待，“病卧江村”怎么不愁呢！因此，他只有在坐观冻禽聊以解愁而已。这个结尾所写看的禽鸟尚且受冻的情况和前面的景物相连系合起来看（当然不是为了写禽鸟而写禽鸟），就让人越发难受了：这般天气冻禽难熬吧？再说，“坐看”句本是近观之词，这样的情景就会立刻呈现眼前；此句甚至还可以触动诗人的自悲情绪哩！如果说诗人欣赏自然景象是苦中寻乐的话，那么这种表现则属于乐中含悲。这正是所谓“以乐景写哀”，具有强烈的艺术效果。
这首诗的前三联是写忧国忧民、孤苦凄凉的身世处境；后三联则写在这样处境下的思想活动和情绪变化。全诗通过景物描写自然地流露出来的思想感情动人肺腑。语言平易近人，含意深刻；章法曲折宛转，“开”、“合”有致。这些都有助于增强诗的表现力。
微信扫一扫
陆游诗词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