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陆游
人静风褰幔,更阑露泫衣。暗窗饥鼠啮,空庑冷萤飞。岁月背人去,乡闾何日归?脱巾还感叹,残发不胜稀。
夜坐庭中
夜静风吹帷幕翻,更深露重湿衣衫。
暗窗瘦鼠噬粮屑,空屋寒萤光未熄。
岁月流逝如流水,离乡赴京几时回?
脱帽感慨频频生,白发稀疏难以禁。
现代文译文:
夜深了,微风卷起帷幕,更深露重,连衣衫也湿了。黑暗的窗子下老鼠在啃食粮食,空荡荡的屋子里,萤火虫仍在飞舞着。随着时间过去,光阴如流水般离开,何时才能回到故乡?把帽子脱下来,感叹不已,白发稀疏,禁不住岁月的冲击。
这是一首记叙式抒情七律,借夜晚静坐庭中观感而表达游子情怀。以粗笔勾勒、略作渲染,足以摄心。“人静”,全诗以“静”字统起,且与“更阑”“露”“窗”“鼠”“空庑”“冷萤”“岁月”等词语相配合,构成一幅寂静冷清的夜色图。首句中的“幔”字,点题之“夜坐”,也切个人。“风”字暗应“露”字,“露”字也呼应“饥鼠啮”三字。此诗中“暗”“空”二字,是觉少之词,用得很好。如改作“明”“满”,则觉词费而意显。此外,陆游七律佳句多有炼词炼意之处,即多用虚字之句。这首诗中“背人去”的“背”字,“何日归”的“何”字,“不胜稀”的“胜”字,都属此类。其中“背人去”,状岁月之无情,“何日归”,表游子之怀乡;“胜”字则写白发稀疏,不能任情于岁月之摧残。所以元人方回说:“一作一意而参差尽在笔墨之外。”而清人吴焯则谓:“一结语不琢而自工,真妙境也。”这也就是此诗的高妙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