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杨万里
绿涨空中幄,黄铺地上云。
风条钩过轿,雨穟没行人。
夹路桑千树,平田稻十分。
泽行殊不恶,物色逐村新。
宋人杨万里虽是一个颇有奇才的人,却并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睥睨一切的人。他的作品中最引人入胜的就是这种山村风景,诗风醇雅,让人感到有一种温馨、朴素的气氛。这组诗就是其中之一。诗中“绿涨”、“黄铺”、“风条”、“雨穟”等都是描述农作物的,然而一点也不觉得造作,每一句都有作者本身诗意的自然流露。 这首诗首先对水乡农民带来了祥瑞的信息:到处是一块块泛青的蚕茧(作物)!你耕了它耘了它也留着些籽,广为绵延——比春种秋收等劳动还要开始。“铺”字非常传神。可以想象杨万里当年走到那里都见到“麦浪滚滚”,一层推一层涌来。农民眼里的景色和诗人的笔下的景色是相同的,而诗人又加进自己的感受,觉得“绿涨”空中的是蚕茧,“黄铺”地上的是麦穗。
“风条”是风吹柳枝条,“钩”字是描摹风儿把枝条弯转过来,像要钩住过往的行人。这似乎是写景,其实不然,它还含有另一层意思在里面。“钩”字又是动词,它还含有“招”的意思,招谁去呢?自然是招杨万里去。这便是诗人的自我感觉。他觉得风儿在招他去。又因为“雨穟”,即雨后成熟的庄稼穗子,埋住了过往的行人,所以把“进退格”写得这样曲折而又自然。
这首诗在语言上也很有特色。如“黄铺地上云”、“夹路桑千树”,都以浅近自然为特点,在“铺”、“千”上就下了一字用得好的工夫。还有如“麦浪滚滚”、“一钩一曳”,“曳”也是拉的意思,这里描写得很生动,活脱脱地描绘出作者拉着车子在麦田里走时所看到的麦穗摇曳和自己的车轮在沙路上滚动的形象。
这首诗的题目是“过若山坊进退格”,这在当时是一种新的尝试——一种比较自由的诗体。作者把沿途所见的景物很自然地写到诗里来。写景又很讲究层次:先写空中,次写地上;空中是黄云涨满,地上是麦穗铺地;接着又写微风中摇曳的桑树千枝万树,表现了作者对农村生活的热爱;最后写平畴稻谷一片新熟,预祝来年粮食生产更为丰富。全诗洋溢着农民的喜悦心情,是一首优美的田家乐诗篇。
现代译文:
绿色的麦浪如天空中的帐篷一样无边无际,
黄色的麦田铺在地上像云彩一样。
风吹过桑树枝条像要钩住我的轿子一样,
雨后的麦穗淹没了过往的行人。
路两旁种满了桑树共有千棵万棵,
田野里的稻田收成十分喜人。
这样的旅行在乡间真不错啊!
沿途的景色也十分新奇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