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张羽
云林之子有仙骨,平生好洁如好色。纷纷浊士等虫沙,呜呼瓒也何由得。忆昔常登清掞堂,鹊尾炉爇龙涎香。绍京妙墨僧繇画,示我不啻千明榼。人间万事如飞电,洗玉池空人不见。季子城东土一抔,何人为著黔娄传。绣衣使者骑青骢,曾听《竹枝》湘水东。归来见此若梦寐,巴陵洞庭生眼中。江湖豪翰今零落,君得此图良勿薄。愧我题诗忆故人,黄鹤何年下廖廓。
倪元镇画竹沈御史所藏
云林之子拥有仙骨,一生爱好洁净如同喜好美色。 纷纷扰扰的凡夫俗子如同尘土,已故的倪瓒啊,如今还能得到他的画作吗? 回忆曾经,我常登临清亮的丹阳,在宽阔的“明榼”中点燃鹊尾炉里的龙涎香。 管绍京的妙墨、僧繇的画作真是难得一见,给我的感受就如同千个玉明榼。 人间万事如同闪电过隙,那“洗玉池”的传说已成为过往。 孔城东面的墓地,如今已是人去楼空,谁能为黔娄写一篇传记? 如今,绣衣使者骑着青骢马,曾听那湘水东边的《竹枝》歌。 归来后见到此画如同梦境,湘中巴陵洞庭美景仍留在眼中。 如今江湖间豪情壮志的绘画作品已经消逝,你得到了这幅画应该不薄吧? 我很愧疚,为这幅画题诗回忆故人,谁会知道像黄鹤这样的神仙图腾会飘然而下? 下面是我对此诗的赏析:
这是一首题画诗,张羽特别喜爱倪瓒的画作,沈御史收藏了倪瓒所绘的竹图,邀请张羽题诗,于是有了这首诗的问世。张羽擅长写山水诗画,人称“江左七子”之一。其山水诗追求表现超脱世俗的意境,富有艺术情趣。此诗写出了倪瓒画竹的艺术特点和他对倪画的珍爱之情,表达了他对友人珍藏倪画并邀他题诗的谢意。
首联从倪瓒的身份、爱好上着笔,刻画出他孤高洁净的性格特征。“云林之子有仙骨”,云林指倪瓒之号,仙骨即仙人的骨骼,用来比喻他高洁自守、不同凡俗的品格。“好洁如好色”运用的是女子容貌的比喻——就如爱慕美色那样爱好洁净。“纷纷”二句是对倪瓒人格品格的继续肯定和赞扬——那样的人都归入了尘土,可是像他那样的真贤士却太少太少了!两句扣住题目的“画竹”,要写的正是有“仙骨”的人见了倪瓒的竹画后的种种感慨。
颔联写登临观赏倪瓒所绘的竹画时的种种感受。“人间万事如飞电”一句与杜甫《佳人》“万事早成昨夜梦”句有异曲同工之妙——它说明时光飞逝,一切都在变化之中。这变化之中就包括了自己和所爱之物。“洗玉池空人不见”,以玉的洁净典故表明自己品行的高洁。“季子城东土一抔”,用“一抔土”代指墓地,意即身后之墓地也只留下一堆黄土而不见本人。对黔娄的评价是很高的,“何人为著黔娄传”,多么希望有人为他写一篇传记!两句写出了作者对倪瓒人品和艺术的崇敬之情。
颈联写绣衣使者骑着青骢马听歌湘水东边时的感受——见到沈御史收藏的这幅画后仿佛又回到了当时,恍如梦境。“归来见此若梦寐”,一句直接写出了这幅画对沈御史乃至更多人的吸引和震撼。“巴陵洞庭生眼中”一句说的是在洞庭湖巴陵郡再次见到此画时的兴奋心情。“江湖豪翰今零落”,这里用来作比照:往昔的江湖豪杰所留下的豪情壮志已消失殆尽而难以找寻(也就是说人间已经稀少了),今天忽然从沈御史手中看到这样一幅山水竹石图令人感怀慨万千,一时无法把它简单地看成仅仅是书画而已——这两句以历史与现实相对照增强了诗歌的艺术感人的力量。“君得此图良勿薄”良就是深的意思;“勿薄”就是不要轻视它、看轻它。“愧我题诗忆故人”,“愧”是诗人感到惭愧之处——以我之诗(其实也是人品)与故人(倪瓒)相比相差甚远而愧对朋友。最后两句写自己对朋友题诗纪念友人的愿望和对未来(希望有黄鹤下凡似的机会来一番痛快淋漓的自述)。这二十八个字不但读来情韵悠长且读者从表达诗人的情操人品一事宕开去形成很大波澜引人向上想到如何立志(也就是心灵的世界)。虽篇幅并不太大但确实表现了较多的开阔的艺术襟怀视野境界和质量高品位性,属于最恰当最高明而且真切的一份诗题一则画像、石碑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