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 张宪
尊者来从乾竺国,畏途生出玉门关。
地穷西北河为带,水尽东南岛若环。
劫火自如潮势吼,禅心已似石头顽。
《法华》雨施金盂水,贝叶经挑锡杖镮。
幻境万家蝴蝶梦,沧波一个野鸥閒。
染轻龙女花难著,德重天厨食自颁。
灏气秋横银色界,白毫夜破铁围山。
瀴溟此日浮杯去,葱岭何年只履还。
佛日未应违下国,甘霖直欲遍人间。
探穷大地蛟蛇窟,归立□□虎豹班。
青袍主簿已逢知,正值招提叩客时。 劫火不销金粟相,禅心应似玉峰期。 法华花落轻红湿,贝叶经闲细字欹。 别后傥能相忆否,沧溟春水碧琉璃。
这是一首送别诗,却不像一般的送别诗那样缠绵悱恻、伤离惜别,而是充满着浓厚的宗教气氛和奇异色彩。这要归功于诗人的开阔胸襟和丰富的想象力。诗的首联对海一沤的出身做了精采的介绍:他是来自西域天竺国的一位尊者。“来从”,作从来的谦敬解,暗示这位西域来的客人是个佛教得道的高僧。第二句插入神话般的“玉门关”传说以加深这位“西域大头陀”(用禅家语)的神异色彩。这首诗充满浓郁的宗教气氛。它用天竺地理实有的地名与佛典相映照,使人不能不承认这似乎是精心炮制的虚景。前八句创造了一派雄奇壮丽而又灵异的佛国风光。这是为了烘托送别的主题而精心营造的环境,一切人物活动都在这特定的背景上展开。
颔联二句从佛经故事中举出“劫火”与“禅心”两个典型事例来说明这位西域大头陀的虔诚与超脱尘俗,表现了这位西域僧人的“禅悦”与“定力”。“如”字流露出诗人对这位西域高僧的深深敬仰之情。“禅心已似石头顽”,用石头般坚硬的禅心比喻西域僧人的意志坚定,再恰当不过了。颈联上句举出幻境即使枯叶沾染上了魔力的可笑幻觉说明禅门的现实超越意识。海一沤所起的一帆风的人生态度于此可见一斑;下句轻摇锡杖(根据寺规未开悟的和尚要携带锡杖)的行为透露出他是个真正的行脚僧,说明他云游四方、遍访名山大川的决心。
末二句写沧海变为桑田的奇妙景象,说明海一沤下凡济世活人的前景。诗中“天”、“佛日”、“金界”、“水晶界”等宗教语言同样表现了诗人所塑造的海一沤这个形象的神异色彩。这就是作者要表现的海一沤这个人物的神奇之处,令人不可不信,亦不可不求为实有。作者的艺术虚构的魅力就在这里。这就是一般送别诗所不及之处。这也许是元代比较混乱、动荡的社会现实在作者头脑中的反映;在一般送别诗中往往流露出现实无法解决的无奈与悲愤,而在这首送别诗中却表现得如此平静,甚至带有些许超然物外的意味。这种想象和夸张式的诗歌创作手法在诗歌中随处可见,可见作者大胆的想象力和独特的写作风格。
在用典上这首诗颇具特色,除了用佛经故事以外还引用了不少诗词名句以形其清高或赞其人品。“染轻龙女花难著”句用《维摩诘经》中龙女“手中持花却红尘”的故事说明海一沤之为人,“德重天厨食自颁”句化用杜甫《清明》“香饭青蔬叶露粳”诗句赞扬海一沤的品德修养。通篇运用的手法巧妙自然、贴切传神、生动活泼,极富表现力。这首送别诗充满了欢快、乐观的气氛,与一般送别诗有别。这要归功于诗人大胆的艺术想象和巧妙的语言运用以及开阔稳定的感情基调。这也是一般送别诗所不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