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王恭
盥栉中夜起，悲歌泪盈襟。
衔哀思明哲，徒有不死心。
昔来论久要，落落襟期妙。
当以古人求，今人少同调。
君家足文献，胜事令人羡。
脱略远膏腴，追随狎贫贱。
出入恋同声，去留无吝情。
争闻柳下风，竞播栗里名。
平生爱精猎，著作多盈箧。
晨抄不辍手，夕诵未交睫。
客来即命觞，谑浪如疏狂。
醉后又分咏，敏捷皆成章。
有时忽得句，夜半叩予户。
开门见月明，相邀到天曙。
心迹两悠悠，功名无所求。
共吟萧寺雨，同醉镜湖秋。
长怀武夷趣，欲往嗟迟暮。
终羡子长游，空怜向平去。
我本东西人，移家托芳邻。
绨袍意所恋，尊酒情益亲。
铭镌向心骨，倏尔惊存殁。
开箧见遗书，迸然涕俱出。
忆昨登洪山，徘徊苍翠间。
俛仰遽云殁，玄庐竟掩关。
吞声不能道，感激沧洲皓。
怅望无还期，沧洲长春草。
诗题虽为“哭沧洲陈景明处士”，然而在这深痛的悼诗里，反映着与陈处士友情深厚而又各有感慨的襟抱，不是一种等闲的情感和经历。这恰可用他下启的一联：“共吟萧寺雨，同醉镜湖秋。”何况一切回忆、感受又都是内容丰满生动的文字，值得我们认真的审视呢！
当此生别离、惨怀揪心的时候，竟得了吗无别的留恋，“晨抄不辍手，夕诵未交睫。客来即命觞，谑浪如疏狂。醉后又分咏，敏捷皆成章”的与友人共同的生活片断，不正是值得珍藏于心的最美好的记忆吗？
“有时忽得句，夜半叩予户。”诗人回忆到陈处士才情之敏捷，下笔之不凡。“开门见月明，相邀到天曙。心迹两悠悠，功名无所求。”这是何等的洒脱，何等的超逸。“同吟萧寺雨，同醉镜湖秋。”又写出了二人无所拘囿的情怀。
更有那“忆昨登洪山，徘徊苍翠间。俯仰遽云殁，玄庐竟掩关”的怅惋之情，“吞声不能道”又极尽悲哀之能事。可贵的是全诗不曾着一个“哭”字，而“哭”意自现。
陈处士虽然死了，“终羡子长游，空怜向平去。”作者虽然与陈处士分手在东西，却有共同的“芳邻”，还有那依依眷恋的“绨袍”之情。所以当悲从中来，不能自已的时候，便以“倏尔惊存殁。开箧见遗书，迸然涕俱下”来表达那撕肝裂肺的悲思。
诗人的才华横溢、襟抱高尚，在“哭”声中都得到了充分的表达。这诗是一首情真意挚、韵味深长的好诗。
现代译文：
半夜起来梳洗打扮，悲凉的歌声溢满衣襟。
心怀哀痛思念明哲之人，我虽然不死却心有不甘。
从前我们经常讨论人生，心灵妙境难以捕捉。应当用古人来看待人生追求；如今人生很少有情趣投契。
你家拥有丰富的文献，超凡的事情令人羡慕。旷达的个性远避荣华，接近贫贱而互相慰籍。交往的人都怀恋同样的心声；行踪停留都不吝惜情感。争相传诵柳下惠的风范；你奋力建立独立独行的名誉。一生喜欢勤奋钻研，作品大多满满箧笥。白天不停的手抄佛经，夜晚诵经直至眼闭。
客人来了便吩咐摆席宴饮，谑浪笑傲如同疏狂醉酒。醉后继续吟诗作赋；才思敏捷立即写好。有时偶然得到佳句，半夜里敲我的门户。开门看到明月清幽光明，相约到天亮不知晨晓。我们的心迹悠远茫茫；追求功名早已忘掉。
一同吟咏在僧寺的细雨中；一起沉醉在镜湖如镜的秋波。永远追慕长往游名山大川；徒然为陈伯尚颠沛流离鸣不平。我从两头渊分出流人东方；移居到乡间与仕宦接壤邻壤。顾念绨袍的情意常存心底；酒宴上更增添情意亲密无间。铭文镌刻在内心深处；忽然悲痛你们生死存亡的惊变。打开箱子看到你的遗书；眼泪顿时夺眶而出滚滚而下。
回忆昨天登上洪山寺；徘徊于苍翠山峦之间。转眼之间你竟然去世；僧屋也紧紧关闭上了玄庐之门。无声的哭泣倾吐不尽悲哀之情；在怅望中别离永远没有再回来的希望了；沧洲却永远长春绿意盎然草木欣欣向荣繁茂可爱了。
微信扫一扫
王恭诗词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