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陆游
少年去国时,不忍轻出昼;晚归补省郎,但觉惭列宿。
人岂不自揣,幸矣老云岫;知止讵敢希,要且避嘲诟。
谁将有限身,遗臭古今宙?人诛虽或逃,阴阳将汝寇。
《读何斯举黄州秋居杂咏次其韵》现代文赏析:
这首七言古诗展现了诗人晚年深刻的人生反思与处世智慧。诗人通过四个层次的情感递进,完成了从仕途追忆到生命彻悟的精神跋涉。
开篇"少年去国时"四句,以时空交错的手法勾勒出仕途轨迹。"不忍轻出昼"的谨慎与"惭列宿"的谦卑形成双重镜像,既写当年离乡入仕的不舍,又写晚年归隐的自省。其中"列宿"喻指朝中同僚,暗含对官场生态的疏离感。
中间"人岂不自揣"四句转入哲理思考。"云岫"意象既实指隐居之所,又暗用陶渊明"云无心以出岫"的典故,展现知止而退的人生智慧。"避嘲诟"三字力道千钧,道尽士大夫在政治漩涡中的生存困境。
结尾四句如黄钟大吕,以"有限身"与"古今宙"的时空对举,发出振聋发聩的诘问。"阴阳寇"的拟人化表达,将天道报应的必然性写得惊心动魄,与屈原"阴阳易位"的忧思遥相呼应。
全诗在五十六字间完成从具体到抽象、从个人到宇宙的升华,其思想深度远超一般咏怀诗。诗人将儒家慎独思想、道家知止智慧与释家因果观熔于一炉,在宋代哲理诗中独树一帜。诗中"惭""幸""避"等情感动词的精准运用,构建起跌宕起伏的心灵图谱,堪称晚年诗人思想境界的艺术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