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陆游
老树霜余已尽红，纵横落叶满庭中。一钩澹澹西南月，万鼓凭凭东北风。赊酒每惭添旧券，读书何计策新功？蓬窗坐睡摧颓甚，隔竹敲茶赖小童。
《冬夜戏书》赏析
这首七律以冬夜为背景，通过萧瑟的景物描写与沉郁的内心独白，展现了诗人晚年生活的困顿与精神世界的矛盾。
首联"老树霜余已尽红，纵横落叶满庭中"以霜后老树与满庭落叶的意象，勾勒出深冬的衰飒景象。"尽红"二字既写枫叶经霜后的颜色变化，又暗含生命将尽的悲凉。落叶"纵横"无序的铺陈，更添庭院寂寥之感。
颔联"一钩澹澹西南月，万鼓凭凭东北风"转入夜景描写。新月如钩悬于西南，东北风如万鼓齐鸣，一静一动，一柔一刚，形成鲜明对比。"凭凭"拟声词的运用，使北风的凛冽如在耳畔。此联气象开阔，展现了诗人虽居陋室而心怀天地的胸襟。
颈联"赊酒每惭添旧券，读书何计策新功"直抒胸臆。前句写赊酒度日的窘迫，"惭"字道出文人的自尊与现实的冲突；后句写读书难求功名的无奈，两个反问句强化了愤懑之情。诗人一生主张抗金，此时却只能借酒消愁，其悲愤可知。
尾联"蓬窗坐睡摧颓甚，隔竹敲茶赖小童"以细节作结。破窗下打盹的老者形象，与隔着竹林唤童子煮茶的生活场景，既写实又富有画面感。"摧颓"二字既是身体状况的写照，也是精神状态的投射，而"赖小童"的日常细节，又为沉郁的基调增添一丝生活气息。
全诗以时间为序，从黄昏到夜深，通过外景与内情的交替呈现，展现了诗人晚年生活的清贫与精神的不屈。在艺术上，善用对比手法（如新月与北风），巧炼动词（如"摧颓"），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体现了诗人诗歌"豪荡丰腴"的晚期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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