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陆游
栖冷鸡声咽,窗深烛焰明。
流年容易过,华发等闲生。
浊挹连醅酒,香搓带叶橙。
残骸付蝼蚁,汗简更须名。
《五鼓不得眠起酌一杯复就枕》现代文译文: 寒夜栖息的鸡鸣声嘶哑断续, 幽深的窗内烛火摇曳分明。 岁月如流水轻易消逝, 白发不经意间悄然丛生。 舀起浑浊的未滤新酿, 揉搓着带叶的鲜橙散发清香。 这副残躯终将交付蝼蚁, 但竹简上的功名仍需奋力追寻。
赏析:
这首五律展现了诗人晚年典型的精神状态,在失眠夜里的复杂心绪。诗歌通过三个层次递进:
一、寒夜独坐(首联) "栖冷""窗深"构建出封闭孤寂的空间意象,嘶哑的鸡鸣与摇曳的烛火形成视听交织的失眠场景。"咽"字用得尤为精妙,既写鸡声断续,又暗含诗人哽咽之情。
二、生命沉思(颔颈联) "流年""华发"直指时间残酷,"等闲生"三字举重若轻,将白发丛生的惊心化为淡然。浊酒与鲜橙的细节描写极具生活质感,未滤的酒浆与带叶的鲜橙形成浑浊与清新的对照,暗示诗人矛盾心境。
三、生死超越(尾联) "残骸付蝼蚁"的达观与"汗简须名"的执念形成张力,凸显儒家士大夫"立德立功立言"的终极追求。结句如金石掷地,在承认肉体必朽的同时,彰显精神不朽的信念。
全诗在40字内完成从具象到抽象的升华,冷色调的景物与热忱的志气形成奇妙的平衡,体现诗人"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典型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