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陆游
君子尚大节,又甚恶不情,鲁连故可人,用意终近名。千载高夷齐,采薇忘其生,周公述易象,所以贵幽贞。去圣虽已远,江左见渊明;我读饮酒诗,朱弦有遗声。杂兴又此身漂荡等流槎,陋巷无心长草莱,柴门偶自不曾开。余龄渐迫诸孙长,徂岁将穷积雪来。旦欲燎衣无宿烬,暮思赬颊但空罍。孰知自有忘忧处,遶坐新书正作堆。
《杂兴十首》其五现代文赏析:
这首五言古诗展现了诗人对士人风骨的深刻思考。开篇以"君子尚大节"立论,通过鲁仲连、伯夷叔齐等历史典故,勾勒出古代贤士的精神图谱。诗人既肯定鲁仲连的高洁,又指出其"用意终近名"的局限;既仰慕伯夷叔齐采薇而食的操守,又领悟到周公"贵幽贞"的深意。在古今对照中,陶渊明成为诗人心中最契合的精神典范,"朱弦有遗声"的妙喻,道出了跨越时空的心灵共鸣。
后八句转为自述,以"流槎"自喻漂泊身世,"柴门草莱"写尽贫居况味。"余龄渐迫"与"徂岁将穷"的对仗,将生命迟暮与岁末严寒叠印,而"无宿烬""但空罍"的细节,更凸显寒士生活的窘迫。结句峰回路转,在"新书作堆"的画面中,诗人找到了对抗现实困厄的精神家园——这种以读书忘忧的生存智慧,正是对前文"贵幽贞"的生动诠释。全诗用典精当,转折自然,在历史与现实的交织中,完成了对士人精神价值的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