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陆游
我来桐江今几时,面骨峥嵘鬓如雪。
怒嗔不复有端绪,谗谤何曾容辨说。
十年山栖却水食,酿桂餐芝自芳洁。
作官一饱仰红腐,坐对盘餐常呕噎。
雪晴宿戒南山游,剩要赋咏临清流。
将行复辍却退坐,台符吏牍令人愁。
胸中崔嵬向谁吐,独立凭高时自语。
文章当以气为主,无怪今人不如古。
《桐江行》现代文译文:
我来桐江已有多少时日? 面容嶙峋两鬓已如霜雪。 愤怒难寻缘由, 谗言诽谤何曾容我辩说。
十年山居饮露餐风, 酿桂花食芝草自守高洁。 为官时仰人鼻息食腐禄, 面对盘中餐常难以下咽。
雪后初晴本欲游南山, 只想临清流赋诗咏怀。 刚要启程又坐回案前, 官署文书令人愁绪满怀。
胸中块垒能向谁倾吐? 独倚高处时常自言自语。 文章本当以气节为根本, 难怪今人难及古人风骨。
赏析:
这首《桐江行》是诗人晚年作品,凝聚了诗人一生的仕途感慨与文学主张。全诗以"我来桐江"开篇,通过"面骨峥嵘鬓如雪"的自我描摹,勾勒出一个饱经风霜的诗人形象。
诗中运用强烈对比手法:前六句写隐居生活的高洁,"酿桂餐芝"的意象清新脱俗;后六句写官场生活的压抑,"红腐""呕噎"的用词辛辣尖锐。"雪晴"四句更通过"欲行复辍"的细节,生动展现文人被公务束缚的无奈。
结尾"文章当以气为主"的宣言,既是对当时文坛的批判,也是诗人一生的创作准则。全诗语言质朴而力道千钧,将个人遭遇与文学理念完美融合,体现了诗人"诗如其人"的创作特点,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