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陆游
绝物离人恨未能,聊为旦过打包僧。
蹇驴渺渺秋山雨,孤榻昏昏夜店灯。
酒量已随诗共退,客愁仍与病相乘。
颓然衰飒嗟谁识,侠气当年盖五陵。
《俶装》现代文译文: 断绝尘缘却未能真正远离人间, 姑且做个匆匆投宿的行脚僧。 跛驴踽踽独行在秋山细雨中, 孤灯昏黄照着客栈冷清床榻。 酒量随着诗兴一同消退, 羁旅愁绪偏与病体纠缠。 这般颓唐衰老有谁知晓, 当年豪气可是名震五陵。
赏析: 这首七律以"俶装"(整理行装)为题,实则抒写暮年漂泊的苍凉心境。诗人通过四个层次展现人生况味:
首联以"打包僧"自喻,道出欲离尘世而不得的矛盾。一个"恨"字点明无奈,"聊为"更显勉强。颔联工笔勾勒羁旅图景:"蹇驴"对"孤榻","秋山雨"应"夜店灯",物象的渺渺昏昏恰是心境的投射。
颈联转入内在体验,"酒量"与"诗才"并退,暗示精神世界的萎缩;"客愁"与"病痛"相乘,凸显肉体的衰颓。尾联今昔对比尤为震撼,"颓然衰飒"与"侠气当年"形成强烈反差,末句"盖五陵"三字如惊雷乍响,道尽英雄末路之悲。
全诗以"打包"为线索,实则打包的是壮志未酬的人生。诗人将羁旅的孤寂、老病的无奈、壮志的消磨,熔铸在秋雨孤灯的画面中,展现了中国文人特有的"羁旅美学"。结句的今昔对比,更深化了"烈士暮年"的永恒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