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陆游
我昔生兵间,淮洛靡安宅。紞髦入小学,童卯聚十百。先生依灵肘,教以兔园册。仅能记姓名,笔砚固不择,灶煤磨断瓦,荻管随手画。稍长游名场,麤若分菽麦。偶窥文房谱,虽慕无由获。笔惟可把握,墨取黑非白,砚得石即已,殆可供捣帛。从渠膏梁子,窃视笑哑哑。
《贫士文房的自嘲与尊严》
赏析: 这首自嘲诗展现了诗人作为寒门士子的文房窘境,却透露出深刻的人生况味。诗人以"灶煤磨断瓦,荻管随手画"的贫寒笔墨起笔,到"笔惟可把握,墨取黑非白"的实用主义,形成了一条清晰的叙事线索。诗中"膏梁子"的笑声与诗人的坦然形成鲜明对比,凸显了精神富足与物质贫乏的辩证关系。诗人以自嘲口吻书写困顿,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文人风骨——在简陋中坚守书写的精神高度。
现代文译文: 我幼时生长在战乱中, 淮河洛阳间没有安定的住所。 束发入乡塾读书时, 与百十个孩童挤在一起。 老师靠着神案肘部, 教授我们《兔园册》这样的启蒙书。 那时只勉强学会写姓名, 对笔墨纸砚哪有什么讲究, 用灶灰在破瓦片上研磨, 随手折根芦苇杆就当笔用。 稍长后出入文人雅集, 粗浅得连豆麦都分不清。 偶然看到讲究的文房用具, 虽羡慕却无从获得。 笔只要能握住就行, 墨只要黑色不要白色, 砚台有块石头就够用, 差不多能捣衣就很好了。 任凭那些富贵子弟, 在背后偷偷笑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