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陆游
平生喜登高,醉眼无强界。北顾极幽并,东望跨海岱。喟然抚手叹,从古几成败?英雄如过鸟,城郭但遗块。今朝上黑塔,千里旷无碍。忽惊风霆掣,坐觉天地晦。急雨挟龙腥,溽暑为摧坏。皇天念蟠郁,令我寄一快。那知书生狂,自倚心眼大。更思驻潼关,黄河看如带。
《雨中登安福寺塔》现代文译文:
我一生最爱登高望远, 醉眼朦胧中不见边界。 北望直达幽并之地, 东眺跨越海岱山脉。 拍手长叹啊, 古来多少兴亡成败? 英雄如飞鸟掠过, 城池只剩断壁残垣。 今日登上黑塔, 千里风光尽收眼底。 忽然惊雷炸响, 顿觉天地昏暗。 暴雨裹着龙腥味, 驱散了闷热暑气。 上天怜我胸中郁结, 让我在此畅快抒怀。 谁知这书生狂态, 自认为心胸如海。 更想驻守潼关去, 看黄河如衣带飘舞。
赏析:
这首登高抒怀之作展现了诗人豪放不羁的诗人本色。全诗以"登高"为主线,通过三个层次展开:
首先,诗人以醉眼登高的独特视角,展现宏阔的时空感。"北顾极幽并,东望跨海岱"的夸张笔法,将地理空间无限延展;"从古几成败"的历史叩问,又将时间纵深拉长。这种时空交错的写法,奠定了全诗雄浑的基调。
其次,中间八句转入对暴雨景象的生动描绘。"风霆掣"、"天地晦"的动态描写,与"龙腥"、"溽暑"的感官体验相结合,营造出极具冲击力的自然图景。这里的暴雨不仅是自然现象,更是诗人内心激荡的投射。
最后六句直抒胸臆,展现诗人豪迈的自我形象。"书生狂"的自嘲与"心眼大"的自信形成有趣对比,而结句"黄河看如带"的想象,则将个人抱负与家国情怀完美融合,体现了诗人特有的豪情与忧思。
全诗在艺术表现上,将夸张的想象与细腻的观察相结合,时空转换自然流畅,情感表达跌宕起伏,充分展现了诗人诗歌豪放中见深沉的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