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 元好问
锦瑟花年燕子楼。楚云湘雨等闲休。留在贞元供奉曲,尽风流。约略睡痕妆镜晚,留连香韵琐窗秋。总道竹西歌吹好,去来休。
摊破浣溪沙·代赠仲经所亲
锦瑟芳华恰似燕子筑楼,楚云湘雨寻常无心逗留。留在贞元朝代的曲调里,尽显风流。
夜色朦胧,镜中似有睡痕残留,秋意缠绵,琐窗前留连的香气依旧。人们总说那竹西之地歌声吹箫宛转悠扬,你们离别之后,何时才能再聚首?
这是对朋友的离别之作。此时的元好问早已褪去了少年轻狂,反而显得情真意切。“约略”和“留连”二字可见用得精当传神。早春楼台,思妇楼上夜深妆毕对镜却看人面未老;清晨院落屋中烟草扑鼻因友人不归之愁绪来迟却来深。“花团锦簇”一语双关,既指燕子楼中燕子筑巢繁盛,又喻年轻美貌的女子青春年华。此词一反文人离别诗词悲悲切切、凄凄惨惨的风格,写得十分洒脱不羁。
这首词在铺叙之中略有情韵,遣词琢句也颇为讲究。作者在多处地方有意识地“掉”一下笔,即古人所谓“曲处取奇”(《苕溪渔隐丛话》)。在表达时间先后时还常用工笔状的短语并间以对话方式与短语作直观形象的描绘与叙述:“锦瑟花年”“楚云湘雨”“晚”字和“留连香韵”“供奉曲”,简洁圆转的同时收到更好的审美效果。“闲”宇是以通感的方式来保留绮丽的诗意“锦瑟如梦水东流”,令人想起李商隐的“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休”字更把那无可奈何的伤离情绪以极简的笔墨表达得淋漓尽致。这些地方都可见元好问作诗炼词的功力。
这首词写离情别绪之外,还兼写作者对往事的留恋。在“燕子楼”和“贞元”两个不同时代背景中选取典型意象加以置换组合,构成既在意理上又在意象间跳跃交错的新鲜感受。这种写法在词中是颇为少见的。
全词如行云流水,随意挥洒,却笔势矫健,句锻清新,不愧为元人词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