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 元好问
华表归来老令威。头皮留在姓名非。旧时逆旅黄梁饭，今日田家白板扉。沽酒市，钓鱼矶。爱闲真与世相违。墓头不要征西字，元是中原一布
鹧鸪天·华表归来老令威
年老归来旧华表，遗落当年羽毛非。多少世态炎凉事，都在老翁醉眠中。 梦中路，醒来世。来往劳顿不曾逢。试问乡间豪户酒，原是从头热旧风。
这首词上片以“归来”二字领起，接下三句即点明“归来”的原因。词人化用典故，以“华表”映衬。“华表”典出《搜神记》，相传华表柱头有鹤，作者改其“鹤”为“令威”，这样不仅切合“归来老令威”的典故，同时揭示出这位白发苍苍老翁昔日为官一时的身世和经历。“头皮留在姓名非”这一句的言外之意是，从这字里行间似乎可见当年羽化登仙或年老退隐时的一种人生体验，它在与眼前所见景象（已不是那种任鸟飞翔、寻求安歇的世外桃源了）交融着一种深沉复杂的感情。
过片词人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两幅图画，一是旅店沽酒图，一是溪边垂钓图，这两幅图画把老翁的生活和性格刻画得淋漓尽致。“沽酒市”和“钓鱼矶”两个细节说明老翁的生活是何等清闲，“真与世相违”一句流露出老翁的超脱和孤高。“不要征西字，元是中原一布衣”，写出了词人爱闲、爱静的心理。不要说什么“征西大将军”，在词人看来也只是一位来自中原的落魄老布衣罢了。至此我们可知：原来老翁曾经在朝中做过官（看来还做到了一定的高位），而今却是弃绝仕宦，过起了自以为清静的生活来了。其蔑视权贵的高洁性格自在不言之中。这绝妙的上片在酒、钓、闲三者中处处蕴藏着作者的落拓性格和高洁操守。
最后词人借荒墓当道这一生活中的寻常现象对这位爱闲厌仕的老人的理想和感情加以阐述。此意妙于翻案——既不必在朝中做大官（谁又不希望如此），也不必要有所建树，只把身心交还给田野山川，“在这宽广的天地之间过上自己爱好的生活，得个自由自在”。下片着重抒情，虽出语平淡而意蕴丰富。在诗人看来，“不要征西字”是看不上某些作威作福的达官显宦的虚伪面孔，“元是中原一布衣”，这是自豪地亮出自己的“布衣”身份，是在“过上自己爱好的生活”，是在呼吁那种重视生活的本来意义（世道还应人情事）的风尚和情感民俗，是与所谓名场官场之俗唱相违的性格的真实外露；所以结论就是：“墓头不要征西字”——入世生活的小小的麻烦与这里的“自由自在”又有何相干！总括这华表归来的一幕幕情景（主要表现精神上的自由和洒脱），这首词表达了词人对朴实无华、率真自然的生活理想的追求和向往。它给人们的启示是：一个人无论处于什么环境，都要保持自我本色；做官如此，生活亦然。这是一种思想性的哲理寄语，它超越了时代和国界，具有普遍意义。
微信扫一扫
元好问诗词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