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刘辰翁
比似寻芳娇困。不是弓弯拍衮。无物倚春慵,三寸袜痕新紧。羞褪。羞褪。匆匆心情未稳。褪履
如梦令·题四美人画
刘辰翁
比似寻芳娇困。不是弓弯拍衮。无物倚春慵,三寸袜痕新紧。羞褪。羞褪。匆匆心情未稳。
译文
她似乎因为寻芳而娇慵无力,绝不是天生的美妙曲线,那曲线的生成,应是在画家的巧手神笔。春日万物复苏,却使她懒洋洋地无心倚持,这可怎么是好哟,只有在那细细的足印里找些新鲜变化来填补春之深邃,迷掩自己。好不容易退掉了外衣,哎,此时的心绪却是慌张难猜稳重了!
词题是“四美人画”,究竟画的谁,已不能考。朱承爵《存馀堂诗话》疑其是蒋贵《汉宫春》图画中人,是也有见地。此词写美人之态,妙绝处如空中之音、水中之月,虽难以捉摸,却又清晰可见。
起笔说美人似乎因寻芳而娇困,这是词人想象的美女的生活环境——那大概是春色极美的地方,芳气袭人,令人陶醉。然而四美人并不在此寻芳游乐,而是因其天生的娇柔之态而受到怜惜。“不是弓弯拍衮”,应是对四美人的曲子舞姿的想象描述。四美人紧裹在宽大的衣裙中,因风而起,迎着节拍扭动起腰肢来。“弓弯”和“拍衮”两个动作包含了女子舞蹈的主要特征。如此娇体与环境如此不类之舞态结合在一起写词人对她环境的单调、乏味应是深深的忧虑,上文对众美的着意刻画就是为了暗示这个结论吧。其故浑然而不著迹象则为人所谓“言外之意”、“弦外之音”或者像陈世骧《咏史·序》所谓“初写一篇愁如煮海大曲珠转语至奇拔”。
“无物倚春慵”,写出了美人的百无聊赖的神情。“春慵”二字是本词核心所在。“春”指大好春光,“慵”就是困倦、不振作。由上文的“寻芳”及“弓弯”而引起的深深的忧虑和无限的怜惜都凝聚在一个“慵”字之中。“三寸”两句继“春慵”而加以生发加强,使之更具有女性的温情和身体的特征。“三寸”两句正面写足,而意脉不断,句句生辉,字字珠矶,妙笔生花。“袜痕”也即“凌波步”,借指女子脚步移动的痕迹。“新”谓新鲜活泼。如此把握着光阴,巧妙地填补了大好春光里的空白和悲哀美人于读者究竟是一种精神的给养还是空洞无物呢?显然作为男性视角的词人首先在这种焦灼等待和哀怨痛惜中难以解脱。“三寸”两句一语双关:从写美人脚下着笔显得那么娇弱无力而又充满着诱惑;从写光阴流逝则显得那么匆匆忙迫而无可奈何。
“羞褪”,是女主人公退去外衣的动作。“未稳”,指自己心情的不安和不安定的环境氛围对她的影响。羞怯而又无奈地褪去外衣,正表现出女主人公的内心矛盾斗争和她的性格特点。“褪”字把主人公的内心活动完全融注于行动之中了结款款、脉脉含情之态。
这首词纯用白描手法,将画中美人活脱脱地再现于读者面前。写景则景物全活;写情则情真意切。词的上片以淡墨轻描美人的神韵形象,下片则着力表现美人的心理活动和羞怯心理;虽仅寥寥数笔却能得画中神韵。末尾以动作收束全词正表现出词人手法的高妙。全词一气呵成,不枝不蔓,境界全出。
关于词的语言风格应评道:“研媚而不轻佻,冶丽而不浓艳”。确能以淡淡墨香摄出英英女儿态妙韵真合得书法家笔下的精髓——“闺秀词短调第一幅好”。另外清代刘熙载说刘辰翁小令:“独寓清刚之中而有温润之美。”这也可以看作是对这首词的一种别致的鉴赏风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