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陆游
於虖孔孟何其卓,如天日月地海岳。正令举世皆杨墨,邪正岂复劳商搉?虽然此道久横流,执热其谁不思濯?鲁邹遗书世皆读,要以尊信为善学。吾友希真盖其人,不肯俛首为龌龊。羹藜饭豆欲老矣,功虽未竟志则悫。我居山阴子在闽,阙然不见千里邈。泽中久雨道路绝,叩户忽闻声剥啄。尊信二字子所知,妙质岂复须斤斲。伏生九十语已讹,失旦自惭犹喔喔。
《题尊信斋》现代文译文:
啊!孔子孟子何等崇高, 如同天空日月大地山海般永恒。 纵使世间都信奉杨朱墨翟, 正邪之分又何须反复争论? 虽然正道久被浊流淹没, 但身处酷热谁不想沐浴清凉? 鲁邹先贤的典籍世人都在诵读, 但唯有怀着敬畏之心才是善学之道。 我的友人希真正是这样的人, 不肯低头同流合污。 粗茶淡饭终老此生, 功业虽未成但心志始终坚贞。 我居山阴君在闽地, 千里阻隔难得相见。 久雨成涝道路断绝, 忽闻叩门声清脆响起。 "尊信"二字你最明白, 美好本质何须刻意雕琢。 伏生九十言语已讹, 我如失晓的鸡犹自惭愧啼鸣。
赏析:
这首七言古诗展现了诗人对儒家道统的坚守与对友人的深切情谊。诗歌通过多重艺术手法,表达了三个核心意蕴:
一、开篇以"於虖"感叹词起势,将孔孟之道比作日月山海,构建起宏大的精神坐标系。随后以"杨墨"为反衬,通过"执热思濯"的生动比喻,凸显在思想混乱年代对正道的渴求。
二、中段转入对友人希真的赞颂。"不肯俛首为龌龊"的刚直形象与"羹藜饭豆"的清贫生活形成张力,而"功虽未竟志则悫"的转折,道出了儒家"穷且益坚"的精神品格。
三、结尾处"叩户"声打破时空阻隔,将"尊信"二字升华为无需雕琢的生命境界。末联用伏生典故自况,在自嘲中暗含坚守,九十老儒的"语讹"与失晓鸡鸣的"喔喔"形成奇妙呼应,展现出入世者的执着与孤独。
全诗以"尊信"为轴心,在历史维度上勾连孔孟道统,在现实层面书写君子之交,在个人修为上体现知行合一,典型地反映了南宋理学士人的精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