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陆游
人生六十已为衰,况我颓龄及耄期。对酒尚如年少日,爱书不减布衣时。远游每动辞家兴,大药方从出世师。但向青编观曩事,英雄何代不儿嬉?
《感老》现代文译文: 人生六十本已算衰老,何况我已临近耄耋之年。 举杯饮酒仍似少年时豪情,爱书成癖不输当年布衣岁月。 每每兴起就想远游辞家,长生妙方只向世外高人求取。 但翻开史书细看往昔,哪个时代的英雄不是从儿戏开始?
赏析:
这首七律展现了诗人晚年复杂的心境,通过四个鲜明对比,勾勒出老诗人"形衰神旺"的独特形象。
首联以递进手法写生理衰老,"六十"与"耄期"形成时间纵深,奠定全诗苍凉基调。但紧接着颔联笔锋一转,用"对酒""爱书"两个生活细节,突显精神世界依然保持着少年般的热情。"尚如""不减"二词力透纸背,暗示灵魂从未老去。
颈联更见壮心,"远游""大药"的意象组合颇具张力:既有放浪形骸的游兴,又有求仙问道的执着。尾联则突然转入历史沉思,"青编"与"儿嬉"的对照发人深省,既是对英雄成长规律的洞察,也暗含对自己一生壮志未酬的自嘲。
全诗在"衰"与"兴"、"老"与"少"、"出世"与"入世"的多重矛盾中,完成了对生命深度的勘探。八十老翁笔下迸发的少年意气,恰是诗人诗歌最动人的精神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