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陆游
丈夫孰能穷，吐气成虹霓。酿酒东海乾，累麴南山齐。平生搴旗手，头白归扶犁。谁知蓬窗梦，中有铁马嘶？何当受诏出，函谷封丸泥，筑城天山北，开府萧关西，万里扫尘烟，三边无鼓鼙。此意恐不遂，月明号荒鸡。
《书悲》现代文译文： 大丈夫岂会永远困顿？吐纳间豪气化作长虹。 酿尽东海作酒浆，堆起南山当酒曲。 一生都是执旗冲锋手，白发却归田扶犁耕。 谁知草窗寒梦里，犹闻铁马战阵鸣？ 何时能奉诏出征去，函谷关前封泥丸， 天山北麓筑城墙，萧关以西设帅营。 扫尽万里烽烟尘，三边永息战鼓声。 只怕壮志终难酬，月明荒鸡夜独鸣。
赏析：
这首《书悲》集中展现了诗人晚年壮志未酬的悲愤情怀，其艺术特色主要体现在：
一、雄奇夸张的意象组合 开篇"吐气成虹霓"以神话笔法写豪情，"酿酒东海乾，累麴南山齐"用极度夸张手法，将东海、南山化为酒具，展现诗人吞吐天地的胸襟。这种超现实的意象组合，将内心的郁勃之气具象化。
二、今昔对比的强烈反差 "平生搴旗手"与"头白归扶犁"形成尖锐对比，白发老农与昔日战将的形象叠加，凸显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梦境中的"铁马嘶"更反衬出现实的寂寥。
三、虚实相生的抒情手法 后半段虚写想象中的征战场景，"函谷封丸泥""筑城天山北"等细节具体可感，与结尾"此意恐不遂"的现实判断形成张力，未遂之志愈显悲壮。
四、以景结情的含蓄表达 末句"月明号荒鸡"化用祖逖闻鸡起舞典故，将满腔悲愤融入冷月荒鸡的意象中，余韵悠长。这种含蓄收束与开篇的喷薄而出形成情感起伏。
全诗在六十字的篇幅里，完成了从豪气干云到怅惘低回的完整情感历程，展现了诗人诗歌"豪荡丰腴"（朱熹评语）与"悲慨沉郁"并存的独特风格，是其爱国诗篇中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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