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陆游
荒圃风烟入荷鉏，孤村巷陌看骑驴。少年曾纵千场醉，老境惟存一束书。作意买山虽已矣，忍惭乞米独何欤？所欣肺病秋来减，白发萧萧可自梳。
《自诒》现代文译文：
荒芜的园圃里风烟漫卷，我扛着锄头缓步其间， 孤寂的村落巷陌中，闲看路人骑着毛驴往返。 少年时曾纵情千场醉饮，豪情万丈不知疲倦， 如今年迈境况，只剩案头一束书卷相伴。 购置山林归隐的念头，早已化作云烟消散， 可这般靠人接济度日，又教我如何不羞惭？ 所幸入秋后肺病渐轻，是近来唯一的欣欢， 萧疏白发虽已稀疏，尚能自己梳理不乱。
赏析：
这首《自诒》创作于诗人晚年隐居山阴时期，以自嘲口吻展现了一位爱国诗人暮年的生存困境与精神坚守。诗歌通过四组对比鲜明的意象群，构筑起跌宕起伏的情感脉络。
首联"荒圃荷锄"与"孤村看驴"的现实际遇，勾勒出诗人远离朝堂的农耕生活。一个"入"字将风烟拟人化，暗示岁月侵蚀；"看骑驴"的旁观姿态，暗含对宦游生涯的疏离感。颈联"千场醉"与"一束书"形成强烈反差，前句写尽少年豪情，后句道破老年清贫，藏书虽少却凸显精神世界的丰盈。
颔联"买山"与"乞米"的对比尤为沉痛。归隐本需经济基础，而"作意已矣"四字，道尽理想破灭的无奈；"忍惭"二字则暴露出传统士人面对物质困境时的尊严挣扎。尾联笔锋一转，以病减可梳的白发作结，在自怜中透出倔强，萧疏白发成为坚守气节的象征。
全诗以自嘲为表，以自励为里。诗人将日常琐事提升为生命哲思，通过物质匮乏与精神富足的对抗，完成了对士人风骨的终极诠释。结句"可自梳"三字尤为精妙，既写实又象征，暗示着在时代洪流中保持人格独立的最后尊严。
微信扫一扫
陆游诗词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