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陆游
脱粟未为饥,短褐未为寒;众毁心自可,身困气愈完。茆屋虽三间,趺坐则已宽;浊酒不满瓢,浩歌有余欢。禄食妻子乐,功名後人看。成败两蜗角,贵贱一鼠肝。芒芒百年梦,底物堪控抟?不如学餐霞,驻此双颊丹。行披终南云,飞渡黄河湍,岿然过空城,人言古长安,霜露蒙荆榛,喟然增永叹。
《诗人〈寓怀〉:一位放翁的精神突围与生命彻悟》
赏析: 这首《寓怀》集中展现了诗人晚年成熟的人生观与精神境界。诗人通过十二组意象的层层递进,完成了从物质贫瘠到精神富足,从世俗羁绊到心灵自由的升华过程。开篇"脱粟""短褐"的简朴生活描写,与"众毁心自可"的坦然形成鲜明对比,彰显儒家"君子固穷"的品格。中段"浊酒浩歌"的放达与"蜗角鼠肝"的彻悟,体现道家齐物思想的影响。结尾"餐霞""飞渡"的游仙想象,则透露诗人对道教长生之说的向往。三种思想在诗中水乳交融,最终凝结成诗人独特的精神气质——在困顿中保持气节,在幻灭中寻求超越。
现代文译文: 粗粮果腹不觉饥饿, 短衣蔽体未感严寒。 众人诽谤我心安然, 处境困顿气节更坚。 茅屋不过三间窄小, 盘腿打坐已觉宽展。 浊酒不满一瓢之量, 放声高歌欢乐无边。 俸禄温饱妻儿安乐, 功业名声后人评断。 成败犹如蜗牛触角, 贵贱不过鼠肝一般。 百年人生茫茫如梦, 世间何物能把玩? 不如学习餐霞饮露, 永驻红润在容颜。 漫步穿过终南云海, 飞越黄河急流险滩。 巍然经过荒废城池, 人们说那是古长安。 寒霜白露覆盖荆棘, 不禁长叹世事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