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刘克庄
新来衰态见,书懒读,镜休看。笑量窄才慳,卷无警策,杯有留残。思量减些年甲,怎奈何、须与鬓难瞒。假使诏催上道,不如敕放还山。
数年前乞挂衣冠。耄矣尚盘桓。且行歌拾穗,未应天上,解胜人间。仙家更无理会,至今传、都厕处刘安。莫怪是翁矍铄,止缘老子痴顽。
现代文译文:
近年来懒散的状态愈发明显,不再读书,镜子也不愿照。自笑度量狭窄、才情不足,词卷中无一句可以给人以警醒和启示,酒杯里还留有残酒。
思考着年龄也该减少些了,可又怎奈何岁月已在鬓角中留下了痕迹无法隐瞒。如果朝廷催促上路,还不如颁下赦令让我归隐山林。
几年前请求辞官挂冠,如今已是耄耋之年了,还要犹豫不决。暂且边行边唱、拾麦为生,未必会胜过在人间苟且。仙家之事已无从谈起,直到现在还传说着雍丘处士刘安种瓜求仙之事。
请不要责怪这位老人精神矍铄,是因为我乐于与乡邻分享农田的好时光和夕阳生活,不为贪生,无所求罢了。
赏析:
词的开头三句“新来衰态见,书懒读,镜休看”作者年届八旬,然而体衰之状已然显露。对于一个八旬老人来说,“书”是懒于去读的,“镜”也是不愿去看的。这里即寓有“人无完人,金无足赤”之意。“笑量窄才悭”二句对句工整,“量窄”是自嘲酒量小,“才悭”是自嘲才学疏浅。作者一生虽然为诗词下了不少工夫,但学识和才学并不渊博 ,如这首词词集中除了结处说曾与宰相王回鹤较量围棋略占上风稍显旷达之外。大多嗟叹忧愁之情。其间虽然词章之中透着一些远见和超人之处。“但须把”(一种草药),、“房之弟闵长史注一一把!”集中一俗字。(看柯注《郡阳闲居》一首,读首二句及注可悟)“肠断将军兰蕙晚”(《衰秋风雨中四首其一》句),三用折腰体,“更管弦活计”(《晚泊东林寺二首其一》句)借用唐卢仝句(不管烟水黄昏),用杜牧典。“走蛇神笔供捉刀”(《谢李方叔惠鹤》)二句对仗亦工。“思量减些年甲”二句语意反常。古稀老人年甲应增,而说“减些”,谓岁月已在鬓角留下痕迹。“假使诏”(即假如皇帝下诏)三句是说:如果皇帝下令催促赴任的话,还不如免去我这次职务让我回家为好。虽然只是想想而已,毕竟表达了一种异乎寻常的抗争情绪。接下去说几年前辞官隐退以后的生活:早上有早起的乐趣、傍晚有晚钓的悠闲,“菊茂接篱真(按当为‘采菊’)归采。”一年四季有景可观,行歌拾穗其乐无穷,这样生活天上仙人也难以比胜人间吧!尽管如此最终还是希望能老死故乡——臣子暮年林下草庐已足够幸运了!上片以不同常人心态和出奇制胜的态度归结到一日“朝暮”,其中也就含有毕生光阴久于世上的意思。下片也以超然态度结穴。“都下友人”或“都下友人问讯”,说明作者曾离开故乡到过外地。“莫怪是翁矍铄”二句承上结穴:不要责怪这位老人还健壮有力,只因为乐于与乡邻分享农田的好时光和夕阳生活罢了。此词从衰态写到归隐生活,最后以“无所求”作结,表现出一种超然物外、随遇而安的旷达、乐观的人生态度。
这首词结构紧凑,语言质朴、通俗、流丽。作者把一位八旬老人的内心独白寄托于笔下,表达出一种不向世俗低眉、不愿屈从权贵的凛然气节。同时又表现出一种闲适、乐观的生活态度和人生观。这正是作者对当时社会现实的一种反抗形式,同时也是他自我解脱和自我慰藉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