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刘克庄
弹指七十年,颜发遽如此。
棒喝夹攻之,碓磨备尝矣。
南山感旧 宋 刘克庄
昔年狂似虎,今岁拙于鸠。 自笑七十岁,而今三九秋。 世无伯乐子,莫可驾辕求。 抚已欣晚节,感时伤昔游。
【赏析】 这首诗是作者九十五岁高龄时所作。他抚今追昔,感到自己已经“晚节”难保,而当年那种“狂似虎”的劲头更是“不复见”。这种心境,固然是年老时的通性,但当时社会也确实使他无狂可狂。由于奸贼当道,他已不敢有“狂”态,也不屑于去有狂态了。这是时代的悲哀,也是诗人的个人悲剧。
“昔年狂似虎,今岁拙如鸠。”虎、鸠之喻,各得其性。虎当年曾有“狂似虎”之名,如饥鹰、饿鹞,见兔必逐,遇鼠必取。何以至此?或云早年曾为诸生时,其师惩其颓放(同放荡)若为举业,则必绳以严规,故抑之使狂。或云曾从学于密州名士李嘉(齐名刘子翚、刘子晕),李嘉本是诗酒狂夫,故受其传染。总之是早年遭遇、性格、环境诸因素使然。总之,是那种“疏狂落拓”、“粗犷放达”的诗人本色之再现。“虎”虽已衰,“狂”虽未改,但毕竟不如当年了。而今则形同鸠鸟,“拙”而无成,“讷而无发”,谨守绳墨,规行矩步。这与当年之“狂似虎”相比,岂止天壤之别!这一联可谓一纵一收,以收结尾,余味无穷。
颔联承上而来,并进一步描写其衰颓变化。“棒喝夹攻之,碓磨备尝矣。”这一联很有份量。“棒喝”,意指众口谗毁。“备尝”意为遍受。“碓磨”是指频繁的劳动,意思是说从正面、侧面、反面众口一辞的诋毁我,逼得我无处可逃;为了生活而又不得不勤勤恳恳地劳作。这里并没有夸张的成分,也没有流露激愤之情。这样一收一放,好像对一生作了总结并甘心服老之意。这种雍容大度、雍容不迫的风格在此诗中得到很好的体现。
颈联“世无伯乐子,莫可驾辕求。”有两种解读方法:一是取其表面意思。“世无伯乐(即善于识别千里马的人),即使有千里马也无处可用(即无处施展自己的才能)。二是取其深层的含义。“世无伯乐”并非难事,“我”之所以有今日的“拙”相,原因在于无人举荐贤才。“我”并不是贤才,故用“世无伯乐”来反衬自己怀才不遇的愤懑之情。这两种理解都符合诗意。此联中还有一种被忽略的内容即作者退隐之心及失望情绪在其中溢于言表。“驾辕求”(骥)此处未必是指实际的驾车或用事之人。彼意与此处已全然有反客为主之妙:今天时世局动乱而又奸人当道的情况下而作一日之鸣凤举确实不敢企求发挥作用的机会了。这正是作者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尾联“抚已欣晚节,感时伤昔游。”上句说已近耄耋之年却未敢稍有松懈(因为过去确有“狂”的影子),还时刻警醒自己要保持晚节;下句说对过去也有所感慨:过去曾有过“狂似虎”的影子而今却无复见矣!这最后一联流露了韶光已逝、壮志未酬的悲辛和痛感。
此诗在艺术表现上颇具特色:一是对比鲜明。全诗以“昔年”与“今岁”对比,“早岁”与“晚节”对比,“昔年之狂”与“今岁之拙”、“疏狂落拓”与“谨畏自持”对比等等;二是以动衬静。这里所写的“世无伯乐子”,并非有意无意为之而不见用也绝非怨天尤人之辈,“我”之所以有今日之颓相乃是奸贼当道之所致;三是承平气象全无;四是此老心态雍容不迫毫无急躁之气;五是此诗虽似淡笔但淡中见深旨也属难能可贵。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