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刘克庄
穹壤有时敝,娥名万古垂。
直从彤管笔,便到色丝碑。
下面是对宋代诗人刘克庄《杂咏一百首·曹娥》的赏析:
“曹娥”诗,属于人物品题之作。从现存的绝句、律绝诸体裁作品来看,品题人物的诗,在此前有不少的作品出现,如韦应物的《长安寄征五》等等,但其篇幅通常都很短小,有些只是选取人物的一个方面以表现。至于在绝句体制之内以“五字句”之体来咏人物,这在当时则是独一无二的事。它又是自题肖像,同时又从她的遗物(凭吊者的参与想像而加上去的传说性的成分居多)加以敷陈描绘。题目不言而喻,显然是要咏叙关于曹娥的一个或一系列事迹的。诗作虽不很长,却对人们原初对曹娥形象的直观感受有细致入微的描绘。
曹娥所处的环境条件是很幽渺神秘的。“穹壤有时敝,娥名万古垂。”颔联的前半句就是为此铺垫的。万古的名字固然流芳百世,而广袤无垠的天地也有其自身的限度,它的存在亦是有尽头的。面对亘古不移的青天黄地,人类始有以人的身份自尊自重的机会和可能,对于世间事物包括人在内也就不免有永久的眷恋。在有限的时空里发生的无限的人事,包括曹娥的姓名被永久的记忆所系留,便也使得苍茫悠久的天地有了人的存在的意义。这种人类自我存在的确认,实是一种心理性的自我夸张。面对古人的丰功伟绩人们总会生出由衷的赞叹,这里似乎还隐含着对于人事的无常而无可奈何的慨叹。从上联中读者看到的正是在曹娥面前产生的一种普遍性的心理反应,这一联诗句便构成了这种情境性反应的心理背景。这一联诗给读者提供的不是一种事实的陈述而是表达一种情绪。然而就上下句意又似相反相成:“直从”两字似乎具有连贯性,“便到”两字却仿佛将人引入对神异色彩传说的空幻境界之中去。从诗句的艺术形态来看则应视为“直从”两字所寓含的意味与“便到”两字的意境相互渗透、相互制约的结果。
在有限的篇幅内表现无限的诗意,其关键处在于对传说的艺术处理。“彤管”、“色丝”两典的使用是十分恰当而富于创造性的。“彤管有炜”之典原是《诗经》中“女史”(即后宫中兼管礼法教令的官名)纪事;“赋颂兴风雅”的主旨自然是题中应有之义。“题为累牍”。这个比喻就是暗扣题目和题材的意思。“千载得婆娑”之句与“空留得遗迹”之句相为呼应,表明对“遗迹”的真伪优劣并无意关涉到怀古者的审美趣味和艺术想像。但是这一联中的其他诗句却显然不是这种意思了。“歌喉婉转”一语中包含着对于“璇机”(即乐曲的关键或曲子的拍节处)所作的音乐上的表述。这就不得不联想到它和江岸环境及神话中的相关内容相通似的景象;而这些内容和题旨显然是无法和上面的语境、这用一联诗句包含意蕴及其诗化的叙述氛围配合起来一并表述的。所以在事实上也是难以满足一般读者的审美期待的;对于诗作的丰富内涵和独特的艺术构思来说,“歌喉婉转”之类的描绘不仅意味着被冲淡了的艺术情趣和含蓄性、抽象性;也使得诗歌产生一种时空阻隔的间接性和朦胧性,更富有象征化的意味了。这种在特定的有限的规定性中表现无限的诗意的艺术构思,正是刘克庄绝句的一大特色;它既与一般怀古诗作的咏史抒怀主题有关,也与作者对于绝句体裁的独特艺术感受有关。
刘克庄绝句的另一特色是善于以奇特的想像强化某种已包含了陈旧料码却始终闪现神秘怪异的惊骇气息或者予以野兽似的目光发掘本质逼出传奇的目光体态谲诡委婉的方式托出铿锵其词;“痴蛾舒卷”“涛文酾酒”以及在此前面的几篇的基础上特别是颈联写流传四海的汉诗简牍丹青亦作为作为渲染点题的文墨落脚点时夸张传神的能事因而发挥得更为突出也更有含蓄意味;亦见出在相似类推等固有的文人惯性心理影响之下——然而并不是无所创获也偶露花案凿空之作的本原、仙根的努力发掘亦间或有巧思惊世的作品从而令我们深信:“逼似汉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