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刘克庄
洞达开堂奥,荒唐说刹尘。
儒醇明告子,释黠热瞒人。
杂记五言十首其一
青云端起路,皎月卧高轩。 别有龙鳞屋,悬知鹤背云。 世间方土着,可是玉门鞶。 尘点谁能到,谁能方外分。
【赏析】 刘克庄这组五言古诗,显然受到了苏辙的启发,艺术上也学到了一点苏诗善于用形象比拟的特点。但这绝非一般形似之学,因为它饱含了诗人的创作甘苦,抒发了诗人的哲理体验,而绝非强作解人,空发议论。这一点对学诗者是不无启发的。创作时运用形象,再创作前人的思想、意境,这是一种学问,更是一种修养。钻研艺术有素的人往往于探索“道”的过程中得到一种快感,这就是所谓的甘苦之“点”。在诗中披露出来,也就使人读有所悟。此诗以书法喻诗法,以禅语入诗,用意深而表达浅,在平淡中见新奇,在平易中见奇妙,也正是刘克庄诗的一大特色。
译文:宽敞明朗的厅堂深奥莫测,就如那漫无边际的尘世;参禅说教,像天上的浮云那样漫无目的。儒家学说醇正无瑕,孔子的学说明白晓畅;佛教虽似开玩笑,却也能使人心情平静。
这是写刘克庄自己深通佛儒之学并以此自负。据陆游《老学庵笔记》卷七载:“予尝从友人问儒、释异同,友人笑曰:‘孰谓释老为可学而从之乎?夫三坟五典之书也绝,唐虞三代之事也湮,君欲何从而问?’克庄曰:‘予之问非欲究兴亡治乱之迹,盖欲窃其幽思玄谈以自广。’”可见刘克庄学佛并非为求长生不老或超脱尘世烦恼,而是为了开阔思路和胸襟。这正是他学通儒、释的收获。他以书法喻诗法,以禅语入诗,既表达了他对佛、儒两家、道的精湛的理趣追求和对不同领域的深层洞察(作者乃位大学士大诗人宰相,纵览经国大业亦未始不能放眼天下的气概、志节,而不是谈出世;这点甚令人服膺。一切学习中国传统文化的出世、世举仕者和终得为国出力的事例也为我们的说法增加了胜例),同时也展示了他深厚功力和独特的艺术风格——这里姑引其二句作诗题的由来。写景其实也就是写情;所写的景不仅仅是“道通”的结果;还应是理念“物化”、融化的结果;因而诗人所写的是很具神韵风骨而又涵蓄幽深的景象———对人们思考自己的学习而言具有启发性意义和鼓舞性作用——这正是刘克庄写景的高明之处。此诗后二句说儒家学说醇正无瑕,佛家学说虽然似开玩笑却也能使人心情平静。“儒醇明告子”二句正反相对,“释黠热瞒人”二句亦正反相对。写儒学、佛学精到之处表现了刘克庄的文化学识;表现上皆如数家珍——非熟知其学不足以道其详。前二句表明了自己的诗学渊源及治学立场:既有理趣也有趣缘。“洞达开堂奥”,正面明说。“堂奥”者即此诗题目中的“杂记”。为何要“开堂奥”呢?后二句借孔门高足曾参的话来作答:“儒醇明告子(孔门高足曾参),释黠热瞒人。”参(shēn)差我的曾参平生对儒家学说有独到的研究(他的著作已佚),所以他对儒家学说有深刻的体验和领悟;佛教学说虽然初看似乎是开玩笑(“黠”即狡黠),其实它却能使人心情平静(“平”即平定、平静)。这二句是说:儒释二家学说各有其堂奥所在;各有其醇正而高明之处(平淡之至),学习之时不可以走入死胡同(用《文选》杜诗之语);尤其不可取苟且、机械、庸俗的治学态度来对待——作者之意为诗之道正复如是。“谁将曲突移薪(事见《说苑·捷卫光》,郭沫若的读书方法也可与参照)之法施之书史,即安得天全之性付之子(李渔所谓自然之美也)耶。”真是句句